日子像院角的紫藤萝,悄无声息地爬过了半个春天。江辰和苏白的关系,竟在一次次磕磕绊绊里,慢慢缓和了些。
这变化,连岑儿她们都觉得惊讶。毕竟一个是前科累累的“色狼”,一个是清冷孤傲的美女老师,怎么看都该是水火不容的架势。可江辰偏不信这个邪,他最擅长的就是捕捉人心的缝隙,尤其是像苏白这样外冷内热的人——她剑法再高、实力再强,在人情世故上,终究不如他这个从都市花丛里滚过的老油条。
他把在大城市里用腻了的豪车玫瑰全收了起来,那些招数对付投怀送抱的都市女性或许管用,在苏白这里,只会被当成轻浮的挑衅。他换了套打法,从最不起眼的细节入手,像春雨似的,一点点往苏白心里渗。
最先开始的是送早餐。
苏白每天卯时就会去演武场练剑,雷打不动。江辰便每天提前半个时辰爬起来,揣着从食堂抢来的热粥和刚出炉的肉包,蹲在演武场外围的老槐树下等。
第一次递过去时,苏白正练到兴头上,剑尖挽出的剑花还带着未散的劲气。她瞥了眼江辰手里的食盒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:“拿走,我不吃。”
江辰也不恼,把食盒往旁边的石台上一放,笑嘻嘻地说:“苏老师,这粥是用后山的泉水熬的,配着肉包吃最香。您练剑耗体力,多少吃点,不然容易伤着脾胃。”
说完,他不等苏白反驳,转身就溜,生怕跑慢了又挨一顿揍。等他走远了,苏白看着那食盒,犹豫了半晌,终究还是抵不住腹中空空,打开尝了一口。米粥熬得软糯,肉包的馅调得咸淡刚好,确实比食堂平时的早饭要合胃口。
第二天,江辰又来送。这次是小米粥配着酱菜,还有两个白胖的糖包。苏白没再拒绝,只是接过时低声说了句“钱给你”,递过来几枚铜板。
江辰手一扬,把铜板打了回去:“苏老师这是看不起我?一顿早饭而已,就当是学生孝敬您的。再说了,上次您还送我药膏呢,我总不能白拿。”
苏白被他堵得没话说,只能把铜板收回去,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这无赖,倒是懂得礼尚往来。
从那以后,江辰的早餐就成了演武场的固定风景。有时是热气腾腾的馄饨,有时是刚蒸好的烧卖,偶尔还会带两个烤得焦香的红薯,用布包着,捧在手里暖乎乎的。他从不多说废话,放下就走,苏白也渐渐习惯了这份清晨的温热,甚至有天江辰没来,她练剑时都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送完早餐,江辰又盯上了苏白的书房。
苏白的书房在宿舍后院,堆满了各种功法典籍和学生的课业,忙起来时根本顾不上收拾,常常是书堆得老高,砚台里的墨都干了。
江辰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钥匙(后来才知道是软磨硬泡从管后勤的老师那里弄来的),趁苏白去上课的功夫,溜进去帮她整理。他把散乱的典籍按类别排好,用细麻绳捆整齐;把干涸的砚台洗干净,重新研好墨;甚至连窗台上积的灰都擦得干干净净,还从院子里掐了朵野菊,插在空置的瓷瓶里。
第一次被苏白撞见时,他正踩着凳子,踮着脚往最高的书架上放书,屁股撅得老高,活像只偷东西的猴子。
“江辰!你怎么进来的?”苏白又惊又怒,手里的教鞭都扬起来了。
江辰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,赶紧转身陪笑:“苏老师您别生气,我就是看您书房乱得慌,帮您收拾收拾。您看,多整齐。”
苏白看着焕然一新的书房,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,砚台里泛着墨香,窗台上的野菊开得正好,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。她放下教鞭,语气缓和了些:“谁让你多管闲事的?”
“我这不是心疼您嘛。”江辰从凳子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您又要上课又要批课业,哪有功夫收拾?我闲着也是闲着,帮您搭把手。”
他说得坦荡,眼神里却带着点讨好。苏白看着他额角的汗,还有沾了点灰尘的衣角,忽然想起他上次被自己冤枉时,也是这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样子。她别过头,低声道:“下次……别乱翻我东西。”
“哎!好嘞!”江辰立刻应下来,心里乐开了花——这意思就是,以后还能来?
从那以后,江辰隔三差五就去“光顾”苏白的书房。有时是帮她把学生的课业按优劣分好类,有时是把晒在院里的典籍收回来,甚至还学会了修补破损的书页,用糨糊小心翼翼地粘好,比自己的书本都上心。
苏白嘴上不说,心里却记着。有次江辰劈柴时不小心被木屑划伤了手,她看到后,默默回书房取了瓶最好的金疮药,趁他不注意塞在了他的劈柴刀旁边。
最让苏白动容的,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。
那天下午突然变了天,乌云压得很低,没等下课就下起了瓢泼大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窗上,噼里啪啦响得吓人。苏白没带伞,正站在教室门口发愁,就见江辰举着把油纸伞跑了过来,裤脚全湿了,头发上还在滴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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