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展持续了两周,热度一直没有降下来。
第一周的时候,来看展的人主要靠许知远邀请的业内人士和老关系,圈子相对封闭,来的大多是美术圈的熟人。第二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——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展品的照片,配文是“城南美术馆藏着一个被遗忘的老画家”,那个帖子不知道怎么的就火了,转发过了万。接着就有艺术类公众号跟进了报道,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——“他画了四十年,今天才被发现”“中国最后的水墨守护者”“他的画里藏着快要失传的青绿山水”。
赵山河看到这些标题的时候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媒体就是这样,喜欢造神,也喜欢毁神。今天是“被遗忘的大师”,明天可能就是“名不副实的炒作”。他不在乎这些虚名,只担心陈怀远会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关注冲昏头脑。
但陈怀远比他想象的要淡定得多。
老人每天照常去展厅,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观众,偶尔和人聊几句,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地坐着,像一棵老树,风来了就摇一摇叶子,风走了就继续沉默。
“大爷,您火了。”赵山河有一次开玩笑地说。
陈怀远摇了摇头,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:“火不火的,跟我没关系。我就是个画画的,画完了,有人看,挺好;没人看,也画。火能烧多久?烧完了,灰一吹,什么都没了。留下的,还是那些画。”
赵山河听了这话,心中对老人的敬佩又深了一层。
画展期间,四十幅展品一共卖出了二十八幅,总成交额将近六十万。剩下的十二幅,有的是陈怀远舍不得卖的早年作品,有的是许知远建议留作后续展览用的。
六十万,对一个默默无闻了一辈子的老画家来说,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但比钱更重要的,是那些画找到了真正欣赏它们的主人。沈静宜买了两幅,一幅挂在了云栖资本的办公室里,一幅挂在了自己家里。一个美术学院的教授买了三幅,说是要拿回去给学生当教学范本。还有一个做设计的年轻人,用攒了大半年的工资买了一幅山水,挂在出租屋的墙上,说是“每天看着它,就觉得生活没那么难了”。
陈怀远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,眼眶红了一次又一次。
“我画了一辈子,从来没想过,我的画能给别人带来这么多。”他对赵山河说,声音有些发哽。
“大爷,您低估自己了。”赵山河拍了拍老人的肩膀,“好的艺术,本身就是一剂良药。”
画展结束后,许知远做了一份详细的总结报告,发到了赵山河的邮箱。报告里除了常规的参展人数、作品销售、媒体报道等数据,还附了一份长长的观众留言摘录。赵山河一条一条地往下翻,看到一条留言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
“我妈妈生前最喜欢的画家就是陈怀远,但她从来没有看过他的画展。今天我替她来了,站在《秋山图》前面,我觉得她就在我身边。”
赵山河看着这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这条留言拍了下来,发给陈怀远。
老人没有回复。
半个小时后,赵山河收到了一个语音消息,点开,是老人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替我谢谢那个人。”
画展结束后的第三天,赵山河去了陈怀远家。
老人坐在画案前,面前铺着一张崭新的宣纸,手里握着毛笔,迟迟没有落下。
赵山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没有打扰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陈怀远终于下笔了。那是一幅红梅,和之前未完成的那幅不同——这幅画的梅花不是用朱砂点的,而是用淡淡的胭脂,一层一层地晕染,像是在雪中慢慢绽放。梅花的枝干用焦墨勾勒,苍劲有力,像老人的手,布满青筋但骨节分明。
赵山河安静地看着,看着一朵一朵的红梅在老人的笔下绽放。
画完最后一朵梅花,陈怀远放下笔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这幅画,送给你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赵山河看着那幅红梅图,想说点什么,但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够。
“大爷,谢谢您。”
陈怀远摇了摇头:“别谢我。该谢的人是我。”
他把画从画案上取下来,小心翼翼地卷好,用一根红色的绸带系住,双手递给赵山河。
赵山河双手接过,感觉那卷画沉甸甸的,不像是纸和墨的分量,更像是别的东西。
“这幅画的名字,叫‘晚晴’。”陈怀远说。
赵山河愣了一下:“晚晴?”
“嗯,晚晴。雨后的晚晴,雪后的晚晴,最难的时候过去了,天晴了。虽然晚了一点,但总比不晴好。”
赵山河看着他,老人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,倒映着窗外的光。
他把画收好,郑重地说:“大爷,我会好好珍藏的。”
陈怀远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。
山海互娱那边,盛趣互娱的上线排期确定了——明年三月二十日,春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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