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一丝温暖的阳光透过用数片贝壳薄片作为遮挡窗棂，照到了临川小楼顶层那并不宽敞的木质地板。
五彩斑斓的光亮映衬着雕花落地罩后面拉上的淡粉色帷幔，显得更加宁静温馨。
“殿下，该起床了。”
夜莺的声音刚落地不久，帷幔中便出现了一只纤细白嫩的手。
拨开帷幔，墨色的长发瀑布似的从商澄颜的肩头滑下，勾勒出了她姣好的面庞和身形。
身上的那件用金丝绣着兰花的心衣，紧贴她的身体，玲珑有致。
夜莺见状赶忙拿起一旁白色的里衣，给商澄颜穿上。
“殿下，这是今天我为您挑选的头饰，”
夜莺一招手，站在楼梯处的另一名侍女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走了过来。
“还有这衣裳。”
“殿下是喜欢这个烟笼梅花丝绵裙还是暗纹牡丹缎裳？”
商澄颜坐在架床旁的金丝楠木梳妆桌前，透过面前的铜镜看到了后面侍从手里端着的东西。
她本来想起身上前查看，但动作率先被夜莺预判，立刻将端着衣裳的婢女叫到了商澄颜的面前。
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她，有些尴尬地坐好，看着面前这两件华美的衣裙。
“就这件绣着梅花的吧，我记得现在是冬天。”
“是。”
夜莺接过婢女手上递过来的烟笼梅花丝绵裙，誊出一只手挥了挥，其余三人便知晓地立刻从顶层退了下去。
“殿下，这红珊瑚嵌白玉步摇很合适这身衣裳。”
夜莺从一旁罗列的首饰中挑选了一个拿到了她面前。
“可以。”
商澄颜看着铜镜中自己，五官逐渐被施了粉黛，长发被挽了花髻，戴上了那件步摇。
“林童呢？”
她从梳妆桌前起身，缓慢地走下了楼梯，来到四层。
这一层是藏书阁，放置了很多书籍，书架快要将这一层的空间装满。
商澄颜看了一眼并没有停留，来到了三层。
这里的空间很宽阔，听夜莺介绍，这里就是以前她读书写字的地方。
现在的这里还放着一张红木翘头案台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，一旁伫立着的高脚烛台，上面的红色蜡烛还在休眠。
“回殿下，林将军现在正在外面巡视。”
商澄颜轻点着头，走到了案台后面，坐到了白瓷圆凳上面。
“把我要的东西拿来吧，没事的。”
夜莺闻言，脚步顿了一顿，踟蹰了一下，还是躬身称是，转身走下了二层。
等再次出现在商澄颜面前的时候，她手里就多出了好几幅长轴画卷。
“这些都是？”
“回殿下，是的。”
夜莺说着，便将最上面的那幅画递到了商澄颜的手上。
解开束缚着的红色丝带，一张巨幅的画像便铺陈在了这干净的案台之上。
没有过多的修饰，就是简单的一幅人的画像。
画上是一位穿着玄色绣着金龙龙袍的年轻男子，头上还带着冕旒，每旒还贯着九颗白玉。
他的面容英挺，凤目，隆鼻，光看画像一股威严之气就已经扑面而来。
天生的帝王，她心想。
“啪嗒......”
商澄颜向前面开着的窗望去，外面依旧是桃花春风。
不对呀，这里明明这么温暖，怎么一旁伸出枝叶的兰花上还会有露珠呢？
她不解，想询问面前的夜莺。
可此时的夜莺却面露惊慌，立刻将手中好几幅画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，连忙上前，从前襟处抽出绢帕，擦拭着她的脸。
“奴婢该死，就不该将此画拿出，惹得殿下伤心......”
看着夜莺一下子又跪倒在自己的身旁，商澄颜抹了抹脸颊。
原来那不是露珠，而是自己的泪水。
竟然哭了，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
明明她的心中并无任何悲戚之感，但泪水就这么一直从眼眶中涌出，滴落在刚刚换好的长裙之上。
“他......就是母亲口中的公子荣？”
她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晕染，看不清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儿的脸。
夜莺根本不敢起身，只得将头抬起，小声称是。
就在昨晚，商澄颜从回春堂返回临川小楼之后，看到这里三层的墙壁处有很明显的空缺，一看就是缺少字画一类的东西。
她问夜莺那里原本挂着的是什么，夜莺回答说是让她伤心的东西。
虽然看出了夜莺的抗拒，但商澄颜还是决定要知晓一下能让她伤心的到底是什么。
现在，她知道了。
“看画上的样子，他已经称王了，对吗？”
商澄颜从案台边上重新拿起绢帕，将自己眼睛里的酸涩全部擦拭干净。
“回殿下，是的。他就是当今今朝的大王，今原荣。”
今朝，荣王，这两个词她之前在商环的营帐中听到过。
据夜莺说，当今的荣王而立之年继位，现在已经在位两年。
可就在这短短的两年间，荣王四处讨伐邻国，已经将三个小国纳入自己的版图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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