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寸水像是就等着对方问这个问题，但是却又展露出了似是没有猜准询问之人的愕然，他稍顿，回答“方某不才，略会写一些曲子，算是清樾坊的常客。”
“与仙凝姑娘还算投缘，只可惜，”方寸水轻叹“新曲还未曾写好，佳人便已仙逝。”
“不过，据我所知，这种香仙凝并不轻易拿出，你是今朝的人，怎么会对澄国的花魁这么了解？”方寸水话锋一转，质疑道
林童丝毫不慌“我与家兄流浪到澄阳城时，恰遇一公子，那人自称‘二公子’，让我到清樾坊送一个物件，事成后给我一百贯钱，我答应了。”
“那个时候，我闻到了这种香气，后来才偶然得知，那种香味竟出自澄阳城最负盛名的花魁。”
方寸水接话“你就是靠着那一百贯钱活下来，而后成为夫人身边的丫鬟的？”
林童肯定“不错，幸得小姐收留。”
“我记得，凝香馆绾倾的名头似是与仙凝齐平，如今仙凝已逝，绾倾应更是风光无限了。”商澄颜突然插话
方寸水眼睫微颤“都是可怜人罢了，哪里风光。”
商澄颜迅速抓住了方寸水瞬间的情绪波动“看样子方公子应是也与那位绾倾姑娘相识。”
方寸水坦然“不错，我写的曲子自是谁合适便赠与谁，临川夫人像是很惊讶我会同时与这两位花魁相识。”
商澄颜也不回避“当然，不过我这一问是在替方公子担心。有人说仙凝背后的恩客神龙见首不见尾，似是高门贵户，若你与仙凝姑娘过于交好，怕是容易引火上身吧。”
方寸水倒不在意“我们是君子之交，我也相信仙凝的眼光，她定不会爱上一个心胸狭隘的人。”
看着方寸水如此笃定，商澄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。
商澄汐当然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之人，但他却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。
“我曾有幸见过仙凝姑娘一面，但却不曾想，那竟然是最后一面。”商澄颜的声音带着伤悲
方寸水苦笑“看来，夫人就是在那次的花神赐福的游街上见到她的吧。”
“没错，我记得她当时打头阵，真的很美，虽说生得美，但气质上却和其他的花魁不同，有股子书卷气，很是难得。”商澄颜说着眼神瞟向一旁的方寸水
方寸水显露出了惊讶“夫人果真好眼力，仙凝曾与我说起过，她曾也是高门家的小姐，只不过一招不慎全盘皆输，沦落至此。”
“哦，是这样啊，怪不得，真是可惜了。”商澄颜装作震惊的样子
“对了，还未曾问夫人，因何来此啊？”方寸水看了看周围，径直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“是常规的病患走访？”
商澄颜也走近了两步，但没有坐下“不是，前几日，我接到了阁内管事的消息，说来了几个可疑的人说要见我，我觉着蹊跷，便来了。”
“夫人是怀疑他们和今日遇见的是一伙儿的。”方寸水肯定地回答
商澄颜不否认“是的，毕竟他们对金婆子一家并不了解，金老爷子的二弟现在只有一个女儿，金荔荔的大哥几年前病逝了，那家里哪里还有什么儿子。”
“所以，我便来看一看，没想到竟会经历如此凶险，看来这远游的计划得搁置了。”
“是啊，”方寸水收起了扇子“夫人怕是不能远行了，我们需要去探查一番，这家人到底是死在了哪里，说不定就能找到那帮人的临时据点。”
“好，”商澄颜很是赞同“你说怎么查？”
方寸水脱口而出“我去那间冰铺向掌柜要到更多关于那些人的信息，你们嘛，不如就在这周围打听打听，这坛幽穴被清空之后，这里的到底还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可以，不过，我倒是认为，我们现在不如去问问对面右数第三户人家那个患病男子，或许要比你跑那么远问要容易得多。”
方寸水像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话，他用有些谴责地眼神看向她“你不早说，早说我还跟你扯什么闲天？”
说着两步迈上了院墙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看到对方离去，商澄颜才走到那石凳的对面，坐下。
“小姐，你说这个方寸水可靠吗？”林童有些心里打鼓，虽然她觉得此人武功很好，但说话谈吐都不像是靠谱的样子
商澄颜看了看月华如水又看了看门外“算可靠吧，此人虽说有些动作和神态带着些轻飘，但给人的感觉像是装的。”
“可他又不愿意以真身份示人，怕是有什么隐情，所以我们还是疑人也要用，毕竟他是现在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商澄颜说着，用手指了指林童身上的包裹。
林童顿时会意，将包裹打开，里面是几块竹简，一根毛笔还有一小木盒的墨汁。
商澄颜拿起一块竹简，蘸上墨汁，用毛笔在竹简上快笔书写，一边写还一边看着门的方向。
三两下，商澄颜停下笔，将那块竹简放进了一个特制的木盒里，将东西揣进了袖子，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收拾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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