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低空迷雾的消散
一、暗流涌动
凌晨四点十七分，智慧森林还在沉睡。
十六台人形机器人排成整齐的队列，蹲在溪边充电。它们的胸腔打开，露出里面的能量接口，十几根粗大的电缆从一台临时搭建的太阳能充电站延伸出来，插进那些接口里。充电站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绿色，显示当前的充电进度：78%、79%、80%……
机器人队长的摄像头暗淡着，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。但它的处理器并没有完全休眠，仍在后台运行着一个基础监控程序，扫描着周围的环境数据：
【环境温度：12.3℃】
【空气湿度：87%】
【环境光照：0.02 lux（无月光）】
【声波检测：无异常】
【红外检测：无异常】
一切正常。
但在距离溪流五百米外的山崖下，有三个身影正在黑暗中蠕动。
是乌雅黑羽、蝙蝠侠客和乌龟慢慢。
它们没有参加傍晚的庆祝，没有围观机器人学习做好事，没有给黑熊老怪送药送水。它们三个缩在山崖下的阴影里，整整一夜没有动静。
直到此刻。
“它们都睡了。”乌雅黑羽低声说，翅膀不安地收拢又张开，“我看见那些机器人都在充电，东方博士回竹屋了，那些小动物回树洞了，黑熊老怪躺着动不了。现在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蝙蝠侠客倒挂在崖壁上，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红光。它的声波设备挂在胸前，屏幕上显示着低功率待机的字样。它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：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“确定。”乌雅黑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，“今天的事你都看见了。黑熊老怪被那个破机器人捅穿了肚子，差点死了。我们呢？我们三个缩在一边，没人管没人问。那些小动物救了黑熊老怪，给它包扎、喂药、守夜，但谁来看我们一眼？”
它越说越激动，翅膀开始颤抖：“我们在黑熊老怪手下干了五年！五年！我帮它侦查地形，帮它运输物资，帮它污染水源。蝙蝠侠客，你帮它用声波干扰通讯，帮它制造混乱。乌龟慢慢，你帮它做存储芯片牢笼，帮它收集了一万多个能量样本。我们做了这么多，结果呢？结果黑熊老怪一受伤，它们救了它，却把我们晾在一边。凭什么？”
蝙蝠侠客沉默着。
乌龟慢慢从壳里探出脑袋，小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光：“我的收藏没了。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个样本，全没了。那是我五年的心血，每一个样本都是我亲手锁进去的。你知道收集一个林蛙的能量需要多少时间吗？要等它跳起来的那一瞬间，要在它能量最活跃的时候按下按钮，稍微差零点一秒就锁不住。我花了五年，才攒了那么点。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越来越阴冷：“它们放走了我的收藏，就像放走了我五年的命。我要它们还回来。”
蝙蝠侠客终于开口了：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做？就凭我们三个，去对付那十六台机器人？那些机器人一个能打我们一百个。”
乌雅黑羽阴森地笑了：“谁说我们要对付机器人了？”
它从翅膀下面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小小的金属碎片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碎片的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从什么更大的东西上断裂下来的。碎片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路，那些电路还在微弱地闪烁，像一颗垂死的心脏还在做最后的搏动。
蝙蝠侠客的眼睛瞪大了：“这是……”
“能量核心的碎片。”乌雅黑羽说，“黑熊老怪那颗水晶碎裂的时候，我偷偷藏了一块。最小的那一块，没人注意到。”
它把碎片举到眼前，看着里面那些奄奄一息的光点。
“这个碎片里还有残余的能量，还有一小部分数据。它不足以启动任何设备，但它可以做到一件事——”
它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：
“它可以发送一个信号。一个紧急求救信号。给二十年前那个设计这套AI系统的真正主人。”
蝙蝠侠客和乌龟慢慢同时愣住了。
“真正的主人？”
“你们以为这套AI系统是黑熊老怪自己设计的？”乌雅黑羽冷笑，“它哪有那个脑子。二十年前，它从一个神秘人物手里买下了这套系统的原始代码。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一件事：他在系统里留了一个后门，一个比蝙蝠侠客今天找到的那个后门更隐蔽、权限更高的后门。只要发送特定的信号，他就能远程接管所有设备。”
蝙蝠侠客的声波设备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警报——它检测到了一个正在生成的能量信号。
乌雅黑羽爪子里那块碎片，开始发光了。
二、信号
碎片里的光点原本奄奄一息，此刻突然活跃起来。它们开始旋转，开始碰撞，开始重组，像无数颗微型流星在碎片内部疯狂舞蹈。那些原本黯淡的电路一条接一条亮起来，红的、蓝的、绿的、紫的，七彩的光芒在碎片表面流淌，像有生命在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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