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究竟是……什么人？”
忘川渡者单手扶着斗笠，另一只手死死地握住竹竿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他喷出的那口黑血，滴落在脚下的乌篷船上，发出了“滋滋”的腐蚀声，显然是伤及了本源。
他斗笠下的猩红双眼，此刻已经不再是暴怒和杀意，而是被一种深深的恐惧和迷茫所取代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，刚刚踏入筑基期，所展现出的手段，却完全颠覆了他千百年来的认知。
净化忘川死水？吞噬法则攻击？
这根本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够拥有的能力！这更像是传说中那些金丹、元婴老怪才能涉足的“道”之领域！
“我说了，我只是一个过路人。”我淡淡地说道，目光落在他那艘比我们的渡魂舟还要古老破败的乌篷船上，“倒是阁下，不人不鬼，守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河中，所为何事？”
我的神识，在突破到筑基期后，也发生了质的蜕变。之前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他很强，但现在，我却能清晰地“看”到，这个所谓的忘川渡者，其本体并非血肉之躯，而是一团由精纯的执念与忘川河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特殊能量体。他身上的蓑衣、斗笠，甚至手中的竹竿，都是他力量的一部分。
他与这条河，是一体的。
所以，刚才我净化和吞噬那些水龙，就等同于直接攻击他的本体，才会让他受到如此严重的反噬。
听到我的问题，渡者沉默了良久。
河道里，只剩下我们脚下渡魂舟轻微的晃动声，以及王胖子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可闻的粗重喘息声。
“胖子，你是在学牛叫吗？”我头也不回地问道。
“没……没有啊陈哥！”王胖子连忙摆手，一脸谄媚的笑容，“我这是激动！太激动了！陈哥你刚才那招‘掌心黑洞’实在是太帅了！简直就是逼格满满！能不能教教我？以后我遇到不爽的人，直接把他给吞了，省时省力还环保！”
“滚。”我言简意赅。
这混元吞噬是我混元道基自带的神通，岂是能随便教的。再说了，就王胖子那三脚猫的修为，给他用了，怕不是先把自己的手给吞了。
我和王胖子的这段插科打诨，似乎也让那忘川渡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他身上的气息，缓缓收敛，那股与我为敌的尖锐气势，也消失不见了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悠长的叹息，从斗笠下传来，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落寞。
“罢了，罢了。规则，终究是用来被打破的。”
他缓缓直起身子，对着我，微微躬身，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。
“是老朽，有眼不识真龙。阁下既然能以混元大道筑基，便已超脱此地规则之外。请恕老朽之前的冒犯之罪。”
他的态度，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，这让王胖子和赵虎都看傻了眼。
“这……这就服软了？我还以为要打到天昏地暗，把这条河都给煮开了呢！”王胖子小声嘀咕道。
“阁下不必多礼。”我摆了摆手，“我只想知道，此地的规矩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“规矩……”渡者低沉地说道，“老朽乃此地‘三途河引’，奉命镇守此地。此河名为‘小忘川’，乃是幽冥世界的一条支流投影。规矩便是，只渡亡魂，不渡生人。凡有生人闯入，要么留下命魂，化为此河新鬼；要么……便拥有打破规矩的实力。”
“幽冥世界？小忘川？”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。
“不错。”渡者点了点头，似乎是认同了我的实力，开始透露一些秘闻，“真正的忘川河，环绕着一方名为‘酆都’的鬼城。那里，才是亡魂真正的归宿。而此地，不过是酆都鬼城无尽岁月前，一丝力量泄露，在此方世界形成的一处‘接引伪境’罢了。”
酆都鬼城！
听到这四个字，我的心头猛地一震！
这可是华夏神话传说中，真正的冥界首都，阴曹地府的核心所在！
没想到，这个世界，竟然真的与那些古老的神话传说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！
“老朽的使命，便是看守此地，防止生人误入，惊扰了那些正在被接引的亡魂，也防止河中的怨魂，逃窜到阳间，为祸苍生。”渡者继续说道，“只可惜，沧海桑田，岁月变迁，此方世界灵气衰竭，法则崩坏，接引之力早已断绝。老朽也只是凭借着一缕不灭的执念，与这条小河苟延残喘，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守门人。”
我恍然大悟。
难怪他之前会说“扰了万魂安眠”，原来之前那些水鬼，并非单纯的怪物，而是等待被接引的亡魂，只是因为接引通道断绝，才被困在此地，久而久之，化为了只剩下本能的怨魂。
而我那颗尸煞内丹，吸收了它们的魂力，也算是变相地让它们“解脱”了。
因果循环，当真奇妙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我点了点头，“我们无意冒犯，只是想借道而行。”
“阁下实力通天，自然可以随意通行。”渡者侧过身，让开了河道中央的位置，“不过，老朽还有一言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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