锻音号沿着归寂之核指引的金色轨迹行驶了七日。这七日里，舷窗外的景象从“无”的虚无渐变为“有”的朦胧——先是星尘泛起细碎的银辉，像被遗忘的音符重新落入谱面；接着是稀疏的星子亮起，光痕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尾音，仿佛宇宙在低声哼唱。
莉莉安几乎整日趴在舷窗边，发梢的银粉与窗外的星尘共振，在舱壁上织出流动的光纹。“它们在说‘欢迎回来’。”她忽然转头对苏晓笑，指尖轻触舱壁，光纹里竟浮现出细小的星鱼虚影，“断层外的星尘都记得和声，连最暗的星云都在等共鸣曲。”
苏晓正坐在光毯旁擦拭玉笛，笛身的十二道琴键刻痕泛着温润的金光。自星轨断层归来后，玉笛与黑笛的共鸣变得愈发清晰——有时她指尖未触笛孔，黑笛便会在寂的膝上轻颤，两道光流在空中交缠出半透明的旋律，像两只久别重逢的鸟在共舞。
“万圣殿快到了。”林恩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，屏幕上的星图正缓缓展开：一片由亿万块水晶组成的星环悬浮在星海中央，水晶环层层嵌套，每一层都镌刻着古谐律文，环心处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宫殿轮廓，“探测器显示，星环周围有活跃的和声能量场，像是……有人在维护。”
卡隆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调出一组能量读数：“不对，这能量场很弱，而且频率断断续续的。”他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像是用旧的和声锚，勉强维持着星环的结构，随时可能崩溃。”
寂起身走到屏幕前，黑笛轻抵掌心：“古谐律者的帛书里说，万声殿的星环是‘宇宙的共鸣箱’，靠十二根主水晶柱的和声能量支撑。若能量场减弱，说明主水晶柱可能受损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锻音号突然穿过一层淡金色的光膜——那是万声殿的外层防御结界。光膜触碰飞船的瞬间，舱内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回响，像古老的钟被轻轻敲响，又像有人在遥远的时空吹奏未完的笛音。
“是‘迎客调’。”艾利举起权杖，杖顶的和声晶玉与光膜共振，泛起柔和的光晕，“古谐律者招待访客时会奏响这旋律，但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惋惜，“这调子缺了三个音，像是记忆断了线。”
穿过光膜后，万声殿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眼前。那是一座由水晶与星木搭建的宫殿，悬浮在星环中央的云海之上，宫殿的穹顶是半透明的，能看到里面盘旋的光流，像凝固的旋律。但仔细看去，宫殿的许多角落都覆盖着暗紫色的苔藓——那是寂静能量侵蚀的痕迹，连水晶墙壁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裂纹中渗出淡淡的黑雾。
星环的情况更糟。外层的水晶已有近半数碎裂，碎片漂浮在星空中，像散落的琴键；内层的水晶虽完好，却失去了光泽，镌刻的古谐律文黯淡无光，只有偶尔闪过的微光证明它们还在运转。
“长老当年肯定来过这里。”阿澈展开帛书，光毯飞向一块漂浮的水晶碎片，碎片上的文字突然亮起，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：长老站在万声殿的祭坛前，手中握着归寂之核的碎片，祭坛周围的十二根主水晶柱正在剧烈震动，柱身上的和声能量被强行抽出，化作暗紫色的光流涌入他的权杖。
“他在掠夺万声殿的本源能量。”苏晓指尖轻按玉笛，“难怪归寂之核会被污染，他用的是强行剥离的和声能量，根本没有平衡寂静与和声的关系。”
断音号缓缓降落在万声殿的广场上。广场由白色的星石铺成，石缝中长着会发光的“音草”，此刻却大多枯萎，只剩零星几株还在微弱地闪烁。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——是鸣和月并肩而立的身影，雕像底座上刻着古谐律文，翻译过来是“和声之始，寂静之终”。
但雕像的基座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，从月的脚下一直延伸到鸣的胸口，裂痕中同样布满了暗紫色的苔藓。
“这里的寂静能量需要净化。”寂举起黑笛，吹奏出一道低沉的旋律。黑笛的光流落在雕像的裂痕上，苔藓瞬间退缩了几分，但很快又重新蔓延，“不够，单靠黑笛的力量太弱，需要玉笛配合，用双笛共鸣唤醒这里的和声能量。”
苏晓点头，玉笛与黑笛的旋律同时响起。清越与低沉交织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笼罩住雕像，苔藓在光流中滋滋作响，渐渐化作星尘消散。当光流触及裂痕时，雕像突然微微震动，底座上的古谐律文亮起，投射出一道光门，通往宫殿深处。
“是通往‘共鸣殿’的门。”艾利走上前，权杖轻触光门，“那里存放着古谐律者的‘和声谱’，记录了宇宙诞生以来的所有旋律，也是维持万声殿运转的核心。”
众人穿过光门，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回声晶，晶体内浮动着古谐律者生活的影像：有人在吹奏笛形乐器，有人在调试星轨琴，还有人在广场上跳舞，音草随着他们的脚步发出悦耳的声响。但这些影像都很模糊，像隔着一层水雾，而且没有声音——显然是受到了寂静能量的干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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