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,青溪镇的天空像被那个不知名的画家泼了一盆洗笔水,灰蒙蒙的透着一股脏意。
档案馆大门紧闭,那张“电路检修”的告示贴得歪歪扭扭,胶带都没抹平,边角在风里呼啦啦地响。
我就坐在马路对面的“阿婆馄饨”摊上。
这里是个绝佳的观察位。
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,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,汤面上漂着几段葱花和一层亮晶晶的猪油。
我用勺子搅了搅,没急着吃。
眼镜片被热气熏白了一瞬,又迅速清晰。
“姑娘,不加辣啊?”阿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大着嗓门问。
“这几天上火,吃清淡点。”我笑着应了一句,顺手把那个看起来就很廉价的黑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。
其实我视力很好。
这副平光镜是为了遮挡视线焦点的,毕竟盯着 ??????大楼看太久,容易招人眼。
八点四十,一辆印着“电力抢修”的黄色工程车停在了档案馆门口。
车没熄火,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。
下来的三个人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电工。
他们穿着制服,但那种走路带风、肩膀紧绷的架势,更像是常年混迹在某些灰色地带的保镖。
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两个银白色的金属罐,罐体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圈红色的警示条。
那不是用来修电线的。
那是高压气体罐。
我的脑子里迅速闪过昨晚录音里提到的“气体销毁”。
普通的碎纸机不仅慢,而且碎屑还能被拼凑复原。
但有一种酸性气体,注入密闭柜体后,能在一分钟内把纸张纤维碳化,变成一堆轻轻一吹就散的黑灰。
干净,彻底,且剧毒。
他们这是要把83号柜连同里面的秘密,直接在这个清晨“蒸发”掉。
我低下头,喝了一口馄饨汤。
汤很烫,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,反而让发冷的手指有了点知觉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身影从街角走了过来。
他戴着一顶鸭舌帽,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那个线条冷硬的下巴。
是顾昭亭。
他径直走向那辆工程车,跟领头的人说了几句什么,指了指头顶的空调外机,又指了指手里的工具箱。
那领头的人显然有点不耐烦,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让他快点弄。
顾昭亭点点头,转身绕到了大楼的侧面,那是通往中央空调进风口的位置。
在他转身的瞬间,他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插进裤兜,大拇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两下。
意思是:确认目标,气体已入场。
我放下勺子,抽出一张劣质的餐巾纸擦了擦嘴。
馄饨皮还是烂了,肉馅散在汤里,看着有点像某种破碎的内脏。
“老板娘,结账。”
我扫了码,拿起手机,并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点开了本地生活服务群。
群里正在讨论镇西头昨晚的一场小火灾,大家都在抱怨消防车来得慢。
我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,然后切到了拨号界面,输入了这片区域消防中队的直连座机号——这是我在社区通讯录里背下来的,比打119转接要快三分钟。
“喂,消防队吗?我是档案馆对面的居民。”
我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咳嗽,“档案馆好像出事了……咳咳……冒黄烟了,味道特别呛,像是那个……那种化学厂泄漏的味道。我看还有几个人倒在门口了!”
挂断电话,我把手机卡扣出来,顺手扔进了刚吃完的馄饨汤底里。
做完这一切,我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。
这不是报假警。
因为根据昨晚顾昭亭给我的建筑图纸,档案馆的地下通风系统是单向负压的。
一旦那个“酸性气体”开始喷射,如果进风口被堵死,废气就会倒灌进一楼大厅。
而顾昭亭现在的任务,就是去把那个进风口的挡板,“不小心”关死。
既然你们喜欢玩毒气,那就自己先尝尝味道。
不到五分钟,凄厉的警笛声就撕破了小镇清晨的宁静。
红色的消防车像一把尖刀,直接横在了马路中间,甚至逼停了那辆还没来得及开走的“电力抢修车”。
档案馆里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。
大门紧闭,但二楼的窗户突然被人推开,那几个“电工”探出头来,一脸错愕地看着楼下的水枪阵列。
“谁报的警?!没火!我们在检修电路!”领头的人冲着下面大吼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接到群众举报,怀疑有剧毒化学品泄漏!”消防队长拿着大喇叭喊话,“里面的人立刻撤离!我们要破拆检查!”
“不能进!这是涉密单位!”那人急了,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越是阻拦,越是坐实了“有问题”。
消防员可不管你涉密不涉密,在这个小镇,没有什么比“毒气泄漏”更让人神经紧绷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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