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。也就是今天早上。
我闭上眼。
早晨八点半，办公室的窗户没关严，风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响。
我拿起的第一份文件，纸张粗糙，打印墨迹略浅。
那是《孤寡老人冬季取暖补贴申领表》。
编号是……
脑海中的画面被无限拉近，那个红色的印章旁边，黑色的打印字体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：NO.。
末三位是089。
我睁开眼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：工号+089。
【验证通过。正在上传……】
看着那个绿色的进度条一点点填满，我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断肋骨。
“叮。”
【上传成功。数据已同步至省厅云端。】
这一声清脆的提示音，在死寂的磨坊里如同惊雷。
“顾昭亭！”我低喊一声，抓起手里那枚一直攥着的铜铃碎片。
顾昭亭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我咬着牙，将那枚锐利的铜片狠狠抵在正在缓缓转动的石磨铁轴上。
“滋——！！！”
金属与金属在高压下剧烈摩擦，爆发出一种极其尖锐、甚至让人牙酸的震响。
这声音顺着磨坊空旷的穹顶被放大，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黎明的夜空。
一声。两声。三声。
三声长鸣。
这不是我在求救。
这是在告诉那些还在外围犹豫的专案组：证据确凿，位置锁定，可以收网了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，远处原本若隐若现的警笛声突然变得高亢而急促，那声音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巡逻，而是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骤然调转方向，直扑几公里外的产科大楼。
那是审判落下的钟声。
警笛声呼啸着远去，将所有的喧嚣都带向了另一个战场。
废弃的磨坊里重新陷入了一种更为深沉的死寂，只剩下水轮单调的转动声。
顾昭亭手里的军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，他仰着头靠在满是青苔的石磨基座上，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，那双一直警惕的眼睛缓缓合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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