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书墨沉默。
然后他说：“通知团队，明天召开公开听证会。”
“听证会？”
“让晶体矩阵文明、黑洞商团、审计团队、情绪交易所代表，还有新家园的所有合作方，全部到场。”铁书墨的光影站直，“既然私下解决不了，那就公开辩论。”
“风险太大了。”墨影提醒，“如果辩论输掉，我们会失去所有公信力。”
“那就不能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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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天，听证会在新家园的中央广场举行。
临时搭建的环形会场挤满了人。本地居民、山谷工人、晶体生命体、三方文明代表，还有通过投影参与的观测委员会成员、时间商人协会代表，以及情绪交易所的伊丽莎白——她选择中立旁观。
熵作为黑洞商团代表，第一个发言。
“这是一次明显的利益冲突。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，“审计团队的首席审计师墨影，曾经是商团的法务官。她对晶体矩阵文明有‘历史负罪感’。现在她利用审计权力，阻止一笔合法交易，目的是为了让新家园获得廉价劳动力——晶体生命体以极低分成在这里工作，难道不是吗？”
矛头直指要害。
墨影脸色发白，但准备起身反驳时，铁书墨按住了她。
“我来。”他走到会场中央。
概念体的光影在众目睽睽下完全展开，呈现出半透明的、数据流交织的形态。
“关于利益冲突，我先承认一点：新家园确实和晶体矩阵文明有合作。”铁书墨调出合同，“四六分成，他们六，我们四。这个比例远高于星际平均水平，但我要说明为什么。”
他放大晶体生命体的工作场景——在新建的简易工坊里，他们用破损的工具、有限的材料，制作出精密的规则稳定器。
“这些产品的质量，经过三方独立检测，全部达到优质标准。而晶体生命体索要的分成，只是市场标准的60%。换句话说，他们用更低的报酬，提供了更好的产品。”
“所以你们在剥削他们？”熵反问。
“不。”铁书墨摇头，“我们在建立一种新的合作模式：弱势文明提供技术和劳动力，新兴文明提供市场和保护，双方共享超出预期的利润。”
他转向棱光：“你们来新家园后，平均每日工时是多少？”
“六小时。”棱光回答，“比以前少了十小时。”
“收入呢？”
“按目前订单计算，月均收入……约300信用点每人。是我们在商团时的三倍。”
会场响起窃窃私语。
铁书墨继续：“但这还不是关键。关键是——他们在这里，拥有自己的名字，自己的尊严，自己的未来选择权。”
他调出一份文件，投影在空中：
【新提议：修订版交易方案】
1. 晶体矩阵文明保留文明真名，但授予黑洞商团‘有限使用权’——可在博物馆展示，但需注明‘该文明仍在发展，故事未完’。
2. 商团支付原交易价的一半，40万信用点，作为‘历史记录授权费’。
3. 晶体矩阵文明用这笔钱偿还部分历史债务，剩余作为新家园发展基金，投资于规则晶体产业。
4. 商团可获得该产业未来利润的10%作为持续收益。
他看向熵。
“这个方案，商团能获得什么？一，博物馆展品（虽然是有限授权）。二，40万而非80万的支出。三，一个潜在的高增长产业的10%股权。”
“而晶体矩阵文明能获得什么？保留名字、减轻债务、新的开始。”
“新家园能获得什么？一个可持续的产业伙伴。”
“情绪交易所呢？完成一笔交易，虽然金额减半，但避免了伦理争议。”
他停顿，让所有人消化。
“所以问题很简单：商团是要80万买一个‘死掉的名字’，然后看着一个文明彻底消散；还是要40万买一个‘活着的名字的部分授权’，同时获得一个未来可能价值百万的产业股权？”
会场彻底安静。
所有人都在等熵的回答。
熵的黑影在投影中剧烈波动。暗红数据流疯狂计算——他在评估这个提案的商业价值，也在评估拒绝的政治代价。
良久。
他开口，声音干涩：
“我们需要……时间评估。”
“当然。”铁书墨点头，“三十天冻结期还剩十五天。请慢慢考虑。”
他转身，面对全场。
“听证会到此结束。”
“感谢各位参与。”
人群开始散去。
铁书墨走向控制中心，阿猫跟上来。
“老板，你觉得他会同意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铁书墨诚实地说，“但如果他拒绝，所有人都会看到：商团宁愿毁灭一个文明，也不愿意接受一个对各方都有利的妥协方案。”
“那舆论就会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“对。”铁书墨望向天空，“商业不只是计算利益。”
“也是……计算人心。”
控制中心里，水晶球终于更新了：
【外部压力测试（升级版）通过】
处理方式：公开听证+创造性替代方案+将零和博弈转化为多方共赢
评分：S+（在多方压力下保持原则并找到突破性解决方案）
【文明成长测试剩余时间：5天】
【当前总分：A+（接近完美）】
铁书墨松了一口气。
但倒计时还没结束。
五天后，最终测试。
而他知道，那一定会是最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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