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星荒原的风,带着沙砾与星辰尘埃特有的粗粝感,呜咽着掠过嶙峋的怪石与干涸的河床。天空是永恒的暗蓝,几颗大得出奇的星辰低垂,洒下清冷而苍白的光辉,将这片广袤死寂的土地映照得如同异域。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、沉淀的星辰辐射与空间碎片残留的波动,让习惯了浓郁灵气环境的修士感到格外不适。
林越与莉亚行走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。脚下是坚硬的、混杂着金属颗粒的黑色砂砾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放眼望去,地形起伏不平,到处是风蚀形成的石林、深不见底的裂谷,以及一些巨大得不像自然造物的环形坑洞,坑壁光滑如镜,仿佛被某种极致的力量瞬间熔融后凝固。
这里便是星图所示,“寂渊古域”外围的缓冲地带——碎星荒原。据星图附带信息,此地乃上古多次星体碰撞、空间破碎后的遗留,法则脆弱,环境恶劣,但也因此埋藏着不少来自天外的奇异矿物与失落遗物,吸引着一些胆大妄为的探险者和亡命徒。
“此地星辰之力虽杂乱,但对我感应星图方位颇有助益。”林越边走边道,归寂星瞳微微闪烁,不断调整着识海中星图路径与现实方位的对应。在他的特殊视野里,荒原上并非一片死寂。那些巨大的环形坑中,残留着微弱但精纯的星辰爆裂能量;某些裂谷深处,有扭曲的空间波纹;而天空中那几颗格外明亮的“星辰”,仔细看去,竟散发着稳定而规律的空间信标波动,似乎是人造之物。
“我们距离下一个星图标示点,还有多远?”莉亚裹紧了林越为她准备的、能够抵御星辰辐射与低温的斗篷,轻声问道。荒原昼夜温差极大,夜晚的寒风格外刺骨。
“照目前速度,大约还需五六日路程。”林越估算道,“下一个标注点名为‘古尘观测站’,似乎是某个古老文明留下的遗迹,星图提示那里可能有关键的星路校准信息或补给。”
两人正交谈间,林越脚步忽然一顿,归寂星童瞬间望向左侧一片密集的石林深处。
“有人,在交手,能量波动不弱。”他低声道,眼中星云流转,“观其‘势’,一方狠辣迅捷,似是劫掠者;另一方……气息凝练统一,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,但似乎落于下风,且有人受伤不轻。”
他本不欲多管闲事,碎星荒原上每天都有厮杀发生。但就在他准备绕开时,归寂星瞳却从那落败一方散逸的能量波动中,“看”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韵律——那韵律,与他从苏璇那里感应到的星月仙宗功法,以及寂星殿残留的某些星辰禁制,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,却又更加古老、更加……贴近“观测”与“记录”的本质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林越改变了主意。或许能从此地势力口中,得知更多关于“古尘观测站”乃至“归墟海眼”的信息。
两人收敛气息,如同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潜入石林。
越靠近,打斗声与能量爆鸣越发清晰。很快,他们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石坳中,看到了交战双方。
人数较多的一方,约莫八九人,穿着杂乱的皮甲或破损法袍,手持各式兵刃,个个面目狰狞,气息凶悍,修为多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,为首一名独臂刀客更是达到了金丹中期。他们攻势狂野,配合却有些杂乱,典型的荒原匪类。
被围攻的一方,只有四人,皆身穿统一样式的暗蓝色劲装,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由规尺、圆规与星辰构成的复杂徽记。这四人背靠着一块巨大岩石结阵而守,三人持剑在外抵挡,一人居中似乎正在竭力催动一件罗盘状的法器,试图撑起一个护罩,但护罩光芒明灭不定,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。四人均有伤在身,居中催动法器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,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流不止,气息萎靡。
暗蓝色劲装四人修为不弱,都在金丹初期,结成的剑阵也颇为精妙,奈何人数劣势明显,且似乎经历过长途跋涉或先前战斗,消耗巨大,已是强弩之末。
“星陨阁的小崽子们,别挣扎了!乖乖交出‘定星盘’和你们在‘风蚀崖’找到的东西,老子还能给你们个痛快!”独臂刀客狞笑着,手中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刀卷起狂暴的刀芒,狠狠噼在摇摇欲坠的护罩上,护罩剧烈晃动,光芒又暗澹一分。
“休想!定星盘乃我阁传承之物!尔等荒原鬣狗,也配觊觎!”外围一名年长些的暗蓝劲装男子怒斥,手中长剑绽开点点星芒,勉强格开两道袭来的攻击,自己却被震得嘴角溢血。
“星陨阁?”隐匿在石林阴影中的林越心中一动。这个名号他从未听过,但从其徽记和功法气息来看,似乎是一个专注于星辰观测、测绘或研究的古老门派?难怪其波动与星月仙宗和寂星禁制有相似之处。
眼看护罩即将破碎,四名星陨阁弟子危在旦夕。
林越不再犹豫,一步踏出阴影,同时屈指一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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