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澜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,整个深渊底层的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那双眼睛纯净得像两颗刚洗净的星星,没有零号机的血红色,没有机械族的冰冷光芒,只有属于人类的——困惑、迷茫,还有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……依赖。
她看着苏沐晴,嘴唇微微张开,想说什么。
但下一秒,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开始闪烁。
“姐……姐……”
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,是直接在苏沐晴脑海中响起的。那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断断续续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深渊最深处打捞上来的。
“我……等你好久……好久了……”
苏沐晴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她把手按在观察窗上,试图用温度法则穿透那层透明的屏障,触碰里面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。但观察窗是特制的——它能隔绝一切法则力量的直接传递,只能让光线和声音通过。
“夜澜……”苏沐晴的声音发颤,“姐姐来了。姐姐来救你了。”
夜澜的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想笑,但那笑容还没成形,就被一阵剧烈的抽搐打断了。她的身体开始颤抖,瞳孔深处,血红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光芒交替闪烁——那是零的意识在和她争夺控制权。
“它……在叫我……”夜澜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它说……仪式……必须完成……能量……必须吸收……”
“不要听它的!”苏沐晴吼道,“你是夜澜,你不是任何人的工具!你是我妹妹,你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,脚下的零号机剧烈震颤起来。
那震颤不是来自外部攻击,是来自内部——来自它那十二支正在疯狂旋转的能量翼,来自它胸口那个正在急速充能的核心,来自它身体每一个正在超负荷运转的部件。
零号机仰头发出一声长啸。
那不是机械的嘶鸣,是无数的声音的叠加——有零的愤怒,有机械族AI的冷酷,还有……那十二个容器里一千二百万生命临死前的哀嚎。
“仪式提前进入第二阶段!”裁决指挥官的声音在机械族频道里炸开,“零号机正在强行吸收深渊能量!所有单位,立即撤离到安全距离!”
但来不及了。
零号机开始“吞噬”周围的一切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吞噬,是法则层面的吸收。它那十二支能量翼像十二根巨大的吸管,插入深渊底层混乱的法则乱流中,疯狂抽取着那些存在了亿万年的能量。
本源回廊里流淌的法则河流开始改道,向零号机涌来。
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开始崩解,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,被能量翼吸入。
甚至那巨大的晶体囚笼,都在震颤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“它在做什么?!”南宫晴惊呼。
“进化。”星焰的声音沉重得像铅,“它在吸收深渊的法则能量,完成最终的进化。一旦成功,它会突破武王巅峰,踏入——”
话没说完,零号机身上的气息开始飙升。
武王巅峰。
武皇初阶。
武皇中阶。
还在上升。
“阻止它!”南宫晴持剑冲上去,剑光斩在零号机的能量翼上,但那翼尖只是微微颤了一下,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。
星焰的星陨化身已经到极限了。她的身躯开始缩小,鳞片上的光芒开始暗淡——三分钟,只剩不到三十秒了。
苏沐晴还跪在驾驶舱外,死死盯着里面的夜澜。
夜澜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了。
“姐……姐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快……走……它要……吞噬……一切……”
“我不走!”苏沐晴嘶吼,“我是来救你的,不是来看着你死的!”
就在此时——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深渊最深处传来。
那不是零号机的咆哮,不是机械族舰队的炮火,是——
封印碎裂的声音。
所有人同时回头。
那巨大的晶体囚笼,正在崩塌。
裂纹从顶部开始,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每蔓延一寸,就有无数细小的晶体碎片剥落,飘散在虚空中。那些碎片在飘散的过程中继续碎裂,最终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,被零号机的能量翼疯狂吸收。
囚笼内部,那团“混沌物质”开始剧烈翻滚。
它不再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可能性了。它开始“凝聚”——从混乱的形态向某种固定的形态转变。
那是什么形态?
没有人能看清。因为它每成形一分,就改变一次。有时像燃烧的火焰,有时像流动的水,有时像凝固的冰,有时像飘散的雾。但每一次改变,都比上一次更加“具体”,更加“真实”。
“它要出来了……”星焰的声音里带着恐惧,“原初混沌,要出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囚笼彻底崩塌。
亿万年的封印,在这一刻终结。
混沌物质从囚笼中涌出,像决堤的洪水,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。
第一个被吞噬的,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机械族单位。三艘护卫舰被混沌扫过,瞬间解体——不是被击碎,是“分解”成最基本的粒子,连爆炸都没来得及发生。十二个裁决者试图抵抗,但它们发出的攻击在混沌中像泥牛入海,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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