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人搭,是吧?那是之前的人留下的,谁先住就是谁的。你们两边同时看上,那就一人一半。”
蒙古大汉瞪眼:“凭什么一人一半?我们人多!”
巴根看着他。
“你人多?你多少人?”
“三十多!”
巴根指向汉人那边:“他们四十多,比你多。要不要按人头分?”
蒙古大汉噎住了。
巴根继续说:“莽山的规矩,新来的人,先来后到,公平分配。你们今天抢,明天抢,后天还抢,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”
两边都沉默了。
巴根叹了口气。
“我跟你们说个事儿。”他指着自己的跛腿,“我这腿,是汉人射的。射我的人,现在就在东坡种地。我恨不恨?不恨。为什么?因为人家给我治伤,给我饭吃,把我当人看。”
他扫视两边。
“你们也一样。蒙古人,汉人,契丹人,到了莽山,就是莽山人。谁再闹事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两边的人低下头,不说话。
远处,叶飞羽站在一棵树下,看着这一幕。
杨妙真在他身边,低声说:“巴根这本事,咱们谁都没有。”
叶飞羽点点头。
“所以让他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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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西坡菜地。
林湘玉蹲在地里,一棵一棵地收着荠菜。这两天来的人多,伙房的菜消耗得快,她每天得多收一茬。手很快,一把一把地掐着嫩叶,不一会儿就收了半篮子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湘玉。”
是杨妙真。
林湘玉没有回头,继续收菜。
“妙真,听说你今天去俘虏营了?”
“嗯。”杨妙真蹲在她旁边,也帮着收菜,“巴根在那边压事,我去看看。”
林湘玉点点头。
两人沉默地收着菜。
过了一会儿,杨妙真忽然开口。
“湘玉,你说这些人,多久能变成咱们的人?”
林湘玉想了想。
“快的,几天。慢的,几个月。”她说,“但只要巴根在,他们迟早会变。”
杨妙真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巴根自己就是变的。”林湘玉说,“他一个蒙古人,被汉人射断了腿,现在却在给汉人、蒙古人、契丹人断官司。他站在那儿,就是活的例子。”
杨妙真点点头。
远处,陈安的声音传来:“巴根大叔!你看我这次拉得怎么样!”
“还是歪的!”
“那我再练!”
“练!”
两人笑闹着跑远了。
杨妙真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忽然笑了。
“那孩子,现在天天跟着巴根跑。”
林湘玉也笑了。
“巴根到哪儿,他到哪儿。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儿子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笑意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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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。
陈安蹲在伙房门口,抱着那张弓,一下一下地拉着。今天他跟着巴根跑了一天,看了吵架,看了分活,看了那个断腿的二狗坐在地上哭。
他不明白,为什么有人会哭。
但他记得巴根说的话:“因为活着。”
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弓。
弓还是拉不开,但他不着急。巴根说了,练一年,就能射中兔子。
远处,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
是二狗。
他走到陈安身边,慢慢蹲下。
“你……你在干啥?”
陈安举起弓。
“练拉弓。”
二狗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小弓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弓,谁做的?”
“巴根大叔!”
二狗点点头。
“他真好。”
陈安看着他。
“你腿怎么了?”
二狗低下头。
“断了。”
“疼吗?”
“以前疼。”二狗说,“现在不疼了。”
陈安想了想,忽然问。
“那你以后干啥?”
二狗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。
巴根说让他跟着,但跟着干啥,他没想明白。
陈安见他沉默,就说:“你可以跟我一起练拉弓。”
二狗抬头看他。
“我?”
“嗯。”陈安说,“你手没断,可以练。”
二狗低头看看自己的手——确实没断。
“可是……我腿……”
“腿怎么了?”陈安说,“巴根大叔也瘸,照样厉害。”
二狗望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泪光,也有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跟你一起练。”
陈安把弓递给他。
二狗接过,学着陈安的样子,一下一下地拉。
拉不动。
他憋红了脸,又拉了一下。
还是拉不动。
陈安在旁边喊:“使劲!”
二狗使劲——
弓弦绷紧了一点点。
就那么一点点,但他的眼睛亮了。
远处,巴根站在窝棚门口,望着这一幕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爹教他拉弓的样子。
他想起自己的儿子,还没学会拉弓就死了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然后他笑了。
转身,回了窝棚。
伙房门口,陈安和二狗并排蹲着,一个拉弓,一个也拉弓。
一个拉得动,一个拉不动。
但两个人都在拉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夜很深了。
但他们的眼睛,都亮得像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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