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阳点了点头,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。他想起刚才那伙便衣利落的身手,还有那句“我们的任务,和你们一样”,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“赵坤的录音还在吗?”陈谨突然问。
孙阳连忙点头,掏出手机:“在,我藏得很隐蔽,他们没搜到。”他点开录音,赵坤那油腻的声音立刻在办公室里响起,清晰地承认了自己受季鸿远指使,违规审批清河新区的土地项目,还收受了巨额贿赂。
陈谨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的寒光越来越盛。等录音放完,他缓缓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规律的“笃笃”声。
“这个录音,足够申请对赵坤的留置措施了。”陈谨的声音很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孙阳,你立刻整理材料,明天一早,我们就向省纪委正式提交申请。”
孙阳应了一声,正要起身,陈谨却叫住了他:“等等。”
他看着孙阳,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,有欣慰,也有担忧:“今天这事,是个教训。以后再单独行动,一定要提前报备,知道吗?你是督导组的骨干,不能出事。”
孙阳心里一暖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陈主任。”
他能听出陈谨话里的关心,那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客套,而是发自内心的叮嘱。跟着陈谨办案这么久,他早就把这位头发花白的老纪检当成了自己的导师,甚至是长辈。
孙阳转身去整理材料,陈谨则重新拿起那张纸条,盯着上面的字,久久不语。窗外的夜色更浓了,风刮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有无数双眼睛,正暗中窥视着这间亮着灯的办公室。
第二天一早,督导组的留置申请刚提交上去,清河市的网络上就炸开了锅。
一篇标题为《省督导组滥用职权,无端打压地方干部,阻碍清河新区发展》的文章,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。文章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督导组“强行介入”新区项目,“威胁”企业负责人,还煞有介事地配上了几张模糊的照片——照片里,孙阳正和赵坤在包厢里谈话,角度刁钻,看起来像是在“密谋”什么。
紧接着,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。有人说督导组是来“捞好处”的,有人说陈谨是为了给自己的新书造势,还有人说这是“派系斗争”,督导组是来“清理门户”的。
短短半天时间,舆情就发酵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清河市纪委的电话被打爆了,不少市民甚至跑到市政府门口请愿,要求“彻查督导组”,“还赵局长一个清白”。
陈谨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,脸色铁青。他捏着鼠标的手指微微发抖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“这帮人,真是不择手段!”陈谨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,“为了保住赵坤,保住季鸿远这条线,竟然敢公然造谣,煽动民意!”
孙阳站在一旁,脸色也很难看。他没想到,自己昨天刚录下赵坤的罪证,今天就被人反咬一口。那些照片明显是被人刻意抓拍的,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这一切。
“陈主任,现在怎么办?”孙阳问,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。舆情发酵得这么快,如果不及时澄清,不仅会影响对赵坤的留置,甚至会动摇督导组的根基。
陈谨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,眼神渐渐变得坚定。
“慌什么?”陈谨的声音沉稳了下来,他转过身,看着孙阳,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他们越是跳脚,就说明越是心虚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:“通知下去,第一,把赵坤的录音证据,整理成文字版,报给省纪委和清河市委,请求他们公开回应;第二,让李娟联系清河新区的失地农民,让他们站出来,说出真相;第三,我们继续按原计划行事,申请留置赵坤的程序,不能停!”
孙阳看着陈谨坚定的眼神,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,又只剩下陈谨一个人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张写着“季鸿远势力庞大,小心行事”的纸条,紧紧攥在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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