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摇了摇头。
“朕不愿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。”
萧逸的睫毛垂了下来,遮住了眼中的情绪。他的手指在官服的袖口上轻轻摩挲,布料细腻的触感传来,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像在听,又像在思考。
秦羽的拳头松开了。他抬起头,看向蒋芳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理解。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,或者说,他早就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。
“所以,”蒋芳继续说,声音更坚定了一些,“朕决定,暂不考虑立后或纳夫之事。”
她看向萧逸。
“萧逸,朕希望,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。你是朕的谋士,朕的知己,朕可以与你讨论国策,可以听你分析局势,可以与你并肩治国。亦师亦友,同心同德。”
她又看向秦羽。
“秦羽,朕希望,你还能像从前一样。你是朕的将军,朕的利剑,朕可以放心地将边疆交给你,可以将最危险的战事托付给你,可以相信你会永远守护这片土地。君臣相得,肝胆相照。”
殿内又安静下来。
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。阳光继续移动,从书案的一角移到了中央,照亮了摊开的奏折,上面的墨字在光线下泛着光泽。檀香燃尽了最后一截,青烟渐渐消散,空气里的木质香气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秋日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。
萧逸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:“陛下思虑周全,臣……理解。”
他说“理解”,而不是“同意”。
蒋芳听出了其中的区别。她看着萧逸,看见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,看见他嘴角那一丝勉强的笑意,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,手指微微颤抖。但她没有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谢陛下坦诚相告,”萧逸继续说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,“臣会谨记陛下的期望。亦师亦友,并肩治国——这是臣的荣幸。”
他站起身,躬身行礼。
动作标准,姿态恭敬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但蒋芳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那道无形的墙,那道名为“君臣”的墙,从此将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。她可以与他讨论国事,可以听他的建议,可以信任他的忠诚,但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,在深夜的书房里,就着一盏孤灯,毫无顾忌地谈论理想,谈论未来,谈论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那些时光,一去不复返了。
蒋芳的心口微微一痛。
但她没有表现出来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好。”
然后她看向秦羽。
秦羽还坐在椅子上,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在蒋芳脸上,像在审视,又像在确认。过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寸,久到远处重新传来宫人走动的脚步声,他才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躬身。
他抱拳。
一个标准的、武将的抱拳礼。
“末将,”他的声音低沉,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,“永远是你的将军。”
他说“你的”,而不是“陛下的”。
蒋芳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看着秦羽,看见他眼中那种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忠诚,看见他脸上那种坦然的、毫无保留的坚定,看见他挺直的脊背,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。他没有说“理解”,没有说“尊重”,他只是说——永远是你的将军。
这意味着,无论她是女帝,还是普通人,无论她接受他的感情,还是拒绝,无论她将来嫁给谁,或者永远不嫁,他都会守护她。
以将军的身份。
以臣子的身份。
以……秦羽的身份。
蒋芳的喉咙有些发紧。她端起茶盏想喝一口,却发现茶盏已经空了。她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案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秦羽,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朕……”
“陛下不必多说,”秦羽打断了她,这是他第一次打断她的话,“末将明白。国事为重,天下为重。末将会守好边疆,练好兵马,让陛下无后顾之忧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至于其他……末将不会多想。”
他说“不会多想”,但蒋芳知道,他其实什么都想明白了。他只是选择了接受,选择了继续,选择了用另一种方式,留在她身边。
蒋芳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情绪压下去。
“好,”她说,“朕信你。”
殿内的气氛缓和了一些。阳光已经完全照进了殿内,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。远处传来钟声——是宫中的报时钟,悠长而沉稳,在空气中回荡。
萧逸重新坐下,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姿态。他看向蒋芳,说:“陛下,关于北方诸侯的动向,臣近日收到一些情报,需要向陛下禀报。”
他在转移话题。
用国事,来掩盖刚才的尴尬,来重新建立君臣之间的正常对话。
蒋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说。”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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