硅谷，泰坦汽车总部。
会议室的玻璃墙外，天还没亮。
里面的人，脸色已经比天色更难看。
CFO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。
“股价已经连续承压。”
“可转债条款下周触发。”
“如果新一代Liberty S不能在本季度确认交付，我们的现金流会被华尔街撕开。”
董事会代表冷着脸。
“投资人不要解释。”
“他们要交付数字。”
“十万辆车已经下线。”
“园区、港口、交付中心，全都压着库存。”
“现在差的不是生产，是最后的电池包放行签字。”
电池安全工程师艾伦·卡特站在投影屏前，手里握着激光笔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蓝衬衫，眼眶发红，像是两天没睡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
“D-47/TX-A批次没有通过高温稳定性验证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。
屏幕切换到测试曲线。
“55摄氏度循环两小时，阻抗曲线异常抬升。”
“62摄氏度环境下，局部热斑出现。”
“我们没有完成长时间暴晒、连续快充、下坡能量回收叠加工况。”
法务总监皱眉。
“艾伦，你用了‘异常’这个词。”
“它在法律文件里风险太高。”
艾伦抬头看着他。
“那你想让我写什么？”
“写它情绪有点不稳定？”
会议室里没人笑。
一名运营副总敲了敲桌面。
“北美大多数用户不会在62摄氏度环境里开车。”
艾伦把遥控器按得啪啪响。
“路面温度。”
“停车场暴晒。”
“黑色车漆。”
“快充站排队。”
“加州、亚利桑那、内华达，夏季车底温度超过这个数不稀奇。”
他把一张照片投出来。
照片里，电池包边缘有淡蓝色熏痕。
“这是昨天凌晨的包体拆检。”
“不是软件问题。”
“不是传感器误报。”
“是材料内部在变。”
泰坦汽车创始人埃文·霍尔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阴沉。
他被媒体称作“硅谷钢铁人”。
过去十年，他习惯了把发布会当战场，把股价当军旗。
现在，军旗快倒了。
“艾伦。”
“你是在说，杜蒙化工交付给我们的美国自主材料不能用？”
艾伦盯着他。
“我说的是，没通过验证前，不能批量装车。”
CFO冷笑。
“验证？”
“华夏刚对材料实施管制。”
“华尔街正在盯着我们。”
“白宫也在等我们的交付数字。”
“你现在让十万辆车停线，知道会发生什么吗？”
艾伦声音发哑。
“我只负责电池安全。”
运营副总站起来。
“你负责的是项目节点。”
艾伦猛地转头。
“项目节点能灭火吗？”
“能把车主从车里拖出来吗？”
会议室里死寂。
法务总监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。
“另外，我们收到了来自国际标准化渠道的高能固态电池测试建议。”
“没有点名泰坦，也没有点名杜蒙。”
“只是建议所有高能固态电池包在交付前补充高温、快充、振动和能量回收叠加工况。”
艾伦立刻道：
“这正好证明我的判断。”
CFO却冷声道：
“这更像华夏的心理战。”
“他们刚刚被我们宣布供应链独立打脸，就开始用所谓安全标准制造恐慌。”
艾伦看着他，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“心理战？”
“这是热力学！”
埃文·霍尔把钢笔丢到桌上。
“够了。”
“我们不能被华夏的技术恐吓牵着走。”
艾伦愣住。
“我说过了，这不是华夏恐吓。”
法务总监低声道：
“艾伦，你现在的言论已经影响公司重大交付。”
CFO接着说：
“也影响国家安全和市场稳定。”
艾伦忽然笑了一下，却没有半点轻松。
“国家安全？”
“你们把没跑完测试的电池塞进十万辆车里，叫国家安全？”
埃文·霍尔抬起眼。
“你的权限暂停。”
“从现在起，你不再参与Liberty S项目。”
艾伦握紧手里的工牌。
“我签过报告。”
“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法务总监起身，把一份文件推过去。
“保密协议仍然有效。”
“离职后泄露内部资料，你会承担刑事责任。”
艾伦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几秒后，他把工牌放到桌上。
啪。
像一巴掌抽在会议室里。
“那就在我的报告后面写一行。”
“我反对放行。”
没人接话。
门打开。
安保站在外面。
艾伦离开时，走廊电视正在播放财经新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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