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辈子能赶上一次,还想准点下班?”
车间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。
可每个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
凌晨三点五十五。
一架商务机降落在虹桥机场。
一位穿深色夹克的老人从舷梯上走下来,身边只带了两名随行人员。
他姓任。
华系大厂创始人。
手机产业被卡脖子最狠的那几年,他在内部会上说过一句话。
“我们不能死。”
这句话,被无数工程师贴在工位旁。
今晚,他连夜从深城飞到上沪。
车门合上后,随行秘书压低声音。
“任总,董事会那边还在等您的电话。”
“备用低端方案,要不要先保留?”
老人闭着眼,手指敲着膝盖。
“先看东西。”
“如果是传闻,就保留。”
“如果是真片……”
他睁开眼。
“砍掉。”
秘书心头一跳。
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”
车队驶入临港晶圆厂时,天边还没亮。
任总换上无尘服,走进封装观察区。
隔着玻璃,他看见机械臂正把一颗颗黑色薄片送入测试位。
秦立成拿着一台工程机迎上来。
“任总。”
“这是第一批装机样。”
老人没接手机,先看向许燃。
“许总,我能看真片吗?”
许燃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显微镜画面被放大到屏幕上。
黑色融合封装层干干净净。
没有国外厂牌、熟悉型号。
只有基板内层热响应扫描里,一道极浅的暗纹缓缓浮现。
剑。
任总盯着那个字,双手突然抖了一下。
他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,又重新戴上。
“这是……国产的?”
张怀民站在旁边,声音发哑。
“国产。”
“7纳米。”
“全流程国产。”
“EUV不用等了。”
“光刻胶不用求人了。”
“EDA关键流程也换成盘古-天工了。”
老人喉结动了动,半晌没说出话。
秘书赶紧递水。
任总没接。
他伸出手,隔着玻璃,像要摸那颗芯片。
“当年他们断供,我们仓库里每一颗高端芯片都数着用。”
“开会时,大家不敢说怕。”
“怕员工散了。”
“怕渠道塌了。”
“怕用户等不到。”
他回头看向许燃。
“许总,这东西能量产吗?”
许燃直接把产能曲线推到他面前。
“首批可用裸片已经出线。”
“七日内,一百二十万枚优先供你们旗舰。”
“后续按模板扩散。”
“这不是实验室样片。”
任总深吸一口气。
“质量呢?”
秦立成立刻把测试报告调出。
“满频压力测试。”
“5G基带握手。”
“高低温循环。”
“射频一致性。”
“算力。”
“功耗。”
“一项没漏。”
许燃把工程机递过去。
“插卡。”
任总接过手机。
秘书递上测试卡。
屏幕点亮。
信号栏跳出。
5G。
测速开始。
数字一路狂飙。
3Gbps。
6Gbps。
9.7Gbps。
旁边几个华系工程师眼睛瞪直。
“这不是实验室核心网?”
秦立成道:“商用环境模拟,负载还开着。”
华系芯片团队负责人手指发抖。
“跑分呢?”
许燃看他一眼。
“跑。”
工程机接入离线测试包。
几分钟后,结果跳上屏幕。
CPU单核。
多核。
GPU图形。
算力。
能效比。
每一项,都压过西方同代最强旗舰芯片。
不是险胜。
是直接把对方按在表格下方。
测试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,华系团队里一个年轻工程师捂住脸。
“我们不用做低端替代了。”
“我们不用拿老芯片硬撑了。”
“我们不用在发布会上绕着处理器说话了。”
任总握着那台工程机,手背青筋鼓起。
他转身对秘书说:“通知终端BG。”
“所有备用低端方案,立刻砍掉。”
秘书脸色一变。
“任总,全部砍掉风险太大。”
“国外媒体盯着,供应链还没完全恢复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任总把工程机递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
秘书低头看着满格5G信号,嘴唇动了动。
任总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们等这一天,等得太久了。”
“再保守,就是对这些人的不尊重。”
他转向许燃。
“许总,一周后,我们开发布会。”
“年度旗舰。”
“顶配全系5G。”
“处理器型号先不公布。”
许燃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任总眼神一亮。
“您不担心外面骂?”
“让他们骂。”
许燃看着封装线里不断出片的黑色芯片。
“骂得越响,拆机时越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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