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ASA的发布会安排在华盛顿时间下午两点。
消息放出去的时候，全球主流媒体的航天记者已经在路上了。
不是因为他们对NASA有多大信心。
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看，被华夏连抽两巴掌以后，美国准备怎么接。
路透社、美联社、法新社、BBC、NHK、半岛电视台，发布厅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
前排坐着航天圈的老面孔，后排站着临时赶来的财经记者。
财经记者来得比航天记者还急。
原因很简单，过去四十八小时，美国三家主要航天承包商的股价合计蒸发了一百四十亿美元。
华尔街需要NASA说点什么来止血。
下午两点零三分。
NASA局长詹姆斯·哈特走上讲台。
五十七岁，灰发，蓝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开场白经过了精心准备，每一个字都被公关团队审了三遍。
“女士们，先生们。
今天，我要向各位介绍一项将重新定义人类深空探测能力的计划。”
大屏亮起。
“普罗米修斯2035。”
PPT上是一幅概念图。
深空背景里，一台航天器展开巨大的散热板，中心位置标注着“百千瓦级空间核电源”。
哈特的声音沉稳有力：
“这将是美国第一座空间核电源系统。
设计电功率一百千瓦，使用高浓缩铀燃料，斯特林热电转换……”
“首飞时间，二〇三五年。”
他说完这句，台下没有掌声。
记者们低头记录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，夹着一种微妙的沉默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心里做了同一道减法。
二〇三五减去二〇二四。
十一年。
华夏的核反应堆已经在轨道上飞了。
美国的计划，是十一年后首飞。
哈特显然预料到这种反应，赶紧翻到下一页。
“普罗米修斯计划采用模块化设计，可扩展至兆瓦级……”
“哈特先生。”
前排一个记者举手打断了他。
CNN的白宫跑口记者莎拉·坎贝尔。
哈特停下来：
“请说。”
“请问，你们的燃料棒装填工艺验证完成了吗？”
发布厅里的气温仿佛降了两度。
这个问题太精准了。
核反应堆不是画个图就能飞的。
燃料棒装填，是整个系统最卡脖子的环节之一。
华夏为了这个环节，许燃亲自在总装厅盯了四十八小时，九十六根燃料棒逐根装填，零报废。
哈特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回答之前停顿了一秒。
“目前处于设计阶段。”
莎拉·坎贝尔没有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她不需要追问。
“设计阶段”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华夏的燃料棒已经装进反应堆飞上了天，美国的还在图纸上。
第二个问题来得更快。
《自然》杂志的航天编辑，一个戴眼镜的英国人举起了手。
“哈特先生，请问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抗辐照控制芯片，来源是什么？”
发布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哈特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要命。
因为答案全世界都知道。
能满足十兆戈瑞抗辐照等级，并且可以量产的芯片，目前地球上只有一个国家在产。
华夏。
上海临港。
烛龙融合芯片。
月产一百二十万颗，良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，成本是北美同类实验品的三分之一。
哈特迟疑了三秒。
三秒，在发布会上是一个世纪。
“我们正在评估供应链方案。”
发布厅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
“评估供应链方案”，翻译成人话就是：他们还不知道芯片从哪里来。
BBC的记者没等主持人点名，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哈特先生，第三个问题。”
哈特看向他。
“你们的计划首飞是二〇三五年，华夏的反应堆三天前已经入轨。”
“请问，差距是几年？”
发布厅彻底炸了。
快门声连成一片，像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。
哈特站在讲台上，手握着讲稿，嘴唇动了两下。
没有声音出来。
他身后的大屏上，“普罗米修斯2035”的概念图还亮着。
深空背景，散热板，百千瓦级核电源。
画得很漂亮。
可它终究只是一张PPT。
对面那个国家摆上桌的，是一台已经在轨道上运行的核反应堆。
PPT打不过实物。
哈特最终没有回答第三个问题。
他只说了一句“我们对美国航天工业的技术储备有充分信心”，随后宣布结束发布会。
发布会从开始到结束，十七分钟。
创下了NASA正式发布会的最短记录。
消息传到华夏京城时，华夏航天局正在开例行新闻发布会。
有记者问：
“如何看待NASA刚刚公布的普罗米修斯2035计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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