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财主在东乡建园子的宣传波及甚广,开春就有人拖家带口来东乡,仿佛难民潮。
这些人都是青黄不接熬不下去的穷人,工地开销太大,他又不忍心赶人走,盼渔汛快要盼疯。
爬上劣马,沿着江堤往下游去,荡地盐田一望无际,都是强占旧盐场的地皮。
眼下他有用不完的土地和人手,几个港口同时开建,对外说是为了养活流民建渔场,其实是为造船厂做准备。
泗州罗员外办事还算利索,八十两银子一艘船,又给他买来十来艘二百料的大沙船,附送二十多条小货船。
沙船主要适航于长江流域和北方沿海,因其船底平、吃水浅,能直接驶上沙岸坐滩,不会搁浅,广泛用於运输货物,当然也能运兵。
一料保守估计一石,一石百斤开外,二百料大船长六丈余,宽一丈余,塞进去几百人不在话下,可这些船根本无法满足他的胃口。
他一心要出海捕捞,除了四处派人采买船只之外,也在设法购买木料、网罗匠师,打算自己建厂造船,哪怕耗费重金也在所不惜。
几个码头渔场驱马遛跶一圈儿,他突然发神经,仰天大笑一声,兜马扬鞭而去。
裘花等随从赶紧跟上,留下东一区的汪、施二位渔场管事面面相觑。
一个问:“老施,少爷何故发笑?”
一个答:“刀鱼已经零星上来了,渔汛说来就来,少爷可能是高兴吧?”
青钿听到外面马嘶,歪头看一眼,把桌上棉胎里裹的食盒打开,对进屋的张昊说:
“幺娘打了一头果子狸,我亲自下厨炒的,你尝尝。”
“气饱了,汪琦、施开秀简直就是饭桶加废物,渔场到处都是博戏扪虱的闲人!”
张昊坐下来大发一通牢骚,喷完忽然就释怀了,说到底,两个蠢材当初是他雇佣的,身为领导,要给属下成长的时间和空间啊。
青钿明白他因何发愁。
账房每日给她汇报账目,开支触目惊心,她还得强自镇定,装作一副不过如此的模样。
“鱼获不好卖,他们私下里怎么说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,谷账房告诉我,去年你答应报销匠作的代役银,今年肯定会过来更多人。
我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,反正银子是你挣的,随便你怎么花,眼下人手足够,要不调些人回去,把田庄码头和作坊扩建一下?”
张昊默默点头,青钿的建议值得考虑,老根据地确实需要扩建,尤其是铁坊,手里匠师云集,良机难再逢,是时候重温钢铁旧梦了。
“调人去江阴是个好主意,你给师父去信,让他合计一下,河道大修需要多少人。
至于那些说三道四的家伙,啥也不是,大海是银库,鱼获不愁卖,到时候你就明白。”
他在强行装逼,给自己打气:我还撑得住!
银子来去匆匆,他其实心疼得无法呼吸,但也换来了眼前的基业,拥有了更大的资本。
空手套白狼可一而不可再,钱生钱才是最快的挣钱途径,巨万不出去,哪得亿万回来?
至于鱼获难以变现,他早有考虑,收留灶户绝非心血来潮,这些人是他的底气和杀手锏!
“泼剌!”
幺娘披着湿淋淋的头发,扬手把盆里水倒掉,见青钿坐在隔壁屋里,问她:
“你要不要洗,我这里有开水。”
青钿出来瞧瞧太阳,难得好天气,头皮似乎有些痒痒,看一眼呆坐的张昊,叹口气,过去隔壁屋里,帮幺娘打理头发。
幺娘靠着椅背,笑眯眯道:
“伺候本小姐舒服有赏。”
“甚么赏?当我不知道你是个小气鬼,我先伺候你一回,等下你得给我洗头,老实坐着别动。”
青钿挽起袖子,用棉巾包住幺娘脑袋,给她擦拭按摩,手法轻盈娴熟。
她才来时候,见到工地上人山人海,表面平静,心里好不发怵,直到发现这个旁若无人的幺娘,才感觉吾道不孤,二人还算合得来。
暮色四合,晚钟在坊区回荡。
裘花牵来马匹,要扶少爷上鞍,张昊见幺娘出屋,一把推开这厮。
“姐,骑我的。”
幺娘毫不客气,抓鞍上马,抖缰走了。
张昊暗翻白眼,接过刘骁勇递来的缰绳爬上马。
“老刘。”
裘花把自己的马匹让给刘骁勇,跑去马厩再牵一匹,拍马去追。
他双臂早就好了,没啥后遗症,少爷的巨人跟班月初回来,当晚他就找少爷表忠心,指天发誓,要为少爷牵马坠蹬,肝脑涂地。
与胖虎竞争是他故意为之,所谓君择臣,臣亦择君,不出预料,傻大个下放坊队,他成了少爷亲随,月银不多,却是主家心腹!
中央区明晖楼大厅灯火辉煌,交椅里坐满各区管事,有的一身光鲜,有的满身泥灰,男女老少都有,众人交头接耳,厅内嗡嗡成一片。
“少爷慢着点。”
裘花当先下马,牵住少爷马缰,顺手帮刘骁勇把马匹也拴好,掸掸箭袖,脚步轻快的进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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