鄙陋小县,邸报都是过期的,信息极其匮乏,直到此时,他才把张榜尾和芙蓉皂传说联系起来,随之就是得遇贵人的狂喜。
二人这顿饭一直吃到更深,尽欢而散。
次日顺风扬帆,去府城报到。
羊城背山面海,北岸船只密密麻麻,港口人烟稠密,远处城墙高耸,宝塔入云。
张家货船已在港口泊了一日,旗子花里胡哨,煞是扎眼,登船看货的商人络绎不绝。
上来码头,买卖人迅疾围上来,张昊跟着一个揽客妇人来到街边,弯腰钻进小轿。
饶开翰上轿前,看一眼港东两艘张家巨舟上的内府旗子,已经震惊得麻木了。
几个坊丁跟着,两乘小轿走镇海门入城。
羊城是繁华巨埠、也是省三司驻地,且不说鳞立栉比的商铺牙行,府衙、市泊司、盐课司、总兵府、参将府、船政厅等官衙遍地皆是。
轿子在府衙左近的茶楼停下,二人去茶间换上官袍,步行去衙门。
坊丁奉上帖子,里面很快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文士,看样子是一位师爷。
寒暄礼毕,张昊侧身接过坊丁手中的提盒。
“一些家乡土仪,还请易先生转交堂尊。”
易师爷有些手足无措,心说公然送礼,胆子太肥了吧,难道北边就兴这个?再看精美的黄花梨嵌百宝三层提盒,忍不住便接了过来。
“二位知县随我来。”
杜知府坐在签押厅的大公座上,埋头翻阅公文,一副心无旁骛的办公模样。
张昊上堂唱个肥喏,小厮接过吏部公文呈上,饶知县跟着向上司作揖。
杜知府看过行文告身,抬眼扫视下面两个躬立的家伙,清嗽一声。
“给张知县看座。”
小厮搬来椅子,张昊称谢,饶开翰很有觉悟,依旧老实的站在堂下。
套路话老三篇翻过,杜知府问起京师时政,张昊如实回禀,随即便扯到三沙大捷。
三句话不离老唐,吾师如何英明神武云云,又不经意漏出生意伙伴小严哥哥滴大名。
杜知府眼神稍滞,面皮禁不住泛波,不着痕迹的试探几句,指甲壳点点公案,小厮随即换茶,顺便给张昊端上一杯香茗。
羊城作为省城,杜知府的消息渠道畅通,对眼前这个新科榜尾有些了解。
太平坊方家经销本省芙蓉皂,月月还会给他送一些,传说皂方就是这小子卖出去的。
他这会儿满脑子疑惑,唐顺之复出,摆明投靠了严阁老,这小子有如此后台,干嘛跑来孤岛做知县?难道想和濠镜的红毛鬼做生意?
这些疑窦当然不能随便问,呷口花茶,端起好上司面孔,给张昊介绍香山现状。
张昊肃容危坐,静听受教,时而谦恭称是。
一边的饶知县仿佛是空气,杜知府正眼都不瞧一下。
一个小丫环端着果盘进来,趁机凑到杜知府耳边嘀咕一句,临走斜瞥张昊,小眼神忒勾人。
张昊一脸严肃,眼观鼻,鼻观心,这是头回拜见上司,穿着官服哩。
杜知府老眼毒辣,小妮子卖骚看得一清二楚,借喝茶掩饰尴尬。
这小子竟然给他送上百金重礼,越发叫他捉摸不透,老易是他幕友,明白礼物该交给谁保管,他老来得子,这棵独苗是第四房小妾所生,小妮子是四房陪嫁丫环,胆子难免大了些。
“老夫和令尊有些年没见了,时光荏苒啊,浩然晚上不妨住我这里,歇一夜再走不迟。”
“伯父公务繁剧,小侄不便打扰,还有一事,饶知县的考评,望伯父高抬贵手。
我来香山一路多有见闻,不是饶知县无能,实是穷山恶水出刁民,一言不合就下海。
饶知县兢兢业业,为百姓谋福,有口皆碑,三年不拿朝廷一分俸禄,不容易啊。”
张昊眨巴眼睛,望着新任伯父杜知府。
“这个······”
杜知府斜一眼饶开翰,大惑不解,再三确定过张昊眼神,皱眉沉吟道:
“香山赋税是个老大难,历任知县束手,老夫也是头疼,记得饶知县来时,还是个白面书生,看看现在,罢了,可有什么案件尚未了结?”
饶开翰闻言精神一震,按捺激动,恭敬回话,一一如实道来。
等饶开翰告退去有司办理交接,杜知府再三试探,发觉这小子真的别无所求,纳闷不已,送到廊下,忽然想起一事。
“浩然我问你,神京报上说林士章得中探花,是天后娘娘显灵,你从京师过来,可知此事?”
老头一脸八卦,求知欲爆棚。
张昊暗笑,报刊为打开销路,请人写了两期巳未科才子风云录,你看看,这就有粉丝了。
“小侄略有耳闻,那天壁东兄去会馆访友,上楼撞上一卖花女,要他对上对子才让道。
那卖花女子出上联:鞋头绣菊、朝朝踏露蕊难开,壁东兄一时急切,答不上来。
正羞愧间,忽然一阵清风拂来,那卖花女消失不见,壁东兄手里却多了一篮鲜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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