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成江八岁便习惯了海上生活,弯腰抓起脚镣,缓缓下了舱梯。
他利用匕首,爬到船艏悬挂的四爪大铁锚上,甲板上人太多了,硬来只有死路一条,索性示弱暴露行迹,被夷鬼们拖上甲板胖揍。
他编好的逃犯说辞没用上,夷鬼只在乎他能否干活,能卖多少钱,船只一旦出海,人力其实比财物重要,这是他敢于冒险的原因。
航海是搏命求财,死人在这个行当属于家常便饭,水手工作单调、繁重、凶险,尤其是番鬼的风帆船,操作繁琐,需要大量人手。
主横帆和它的附帆、前横帆、斜杠帆、后桅帆,这些船帆牵扯着无数条帆索、帆桁、滑轮和桅杆,单是操作绳结就要用到上百种。
水手在几十米的桅杆上攀爬,不断调整船帆受风角度,人手不足就休息不足,加上酗酒,要么掉海里下饺子,要么摔甲板摊肉饼。
“哐咚——”
他下来舱梯,上面的洞口随即盖上锁住,循着几柱光线打量,底舱除了货物,还有许多奴隶,在那几柱光线周围或躺或坐。
光柱是上层甲板开的洞,空气和光线透了下来,他的视线已适应黑暗,这些人都是本地的短发土着奴隶,大概有二百来人。
他靠着一堆空酒桶坐下,触动身上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掏出小酒壶喝几口,剩下的倒伤口上,周围传来爬动的声音。
陆成江一脚踹出,起身拳打脚踢。
惨叫声迭起,蠢蠢欲动者瞬间老实下来,上面甲板传来敲打喝骂,底舱的躁动随之消失。
赤道太阳终于沉没,夜幕降临。
猎鹿号在星月下的岛隙里穿行,风很大,舱内颠簸得有些厉害。
维安娜用笨拙的明国话安慰祝火木,见他闭着眼装睡,笑了笑,临走送他一个晚安吻。
“我知道你是一个可怜的孤儿,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,睡吧。”
出来关上舱门,推开斜对面自己的房间,空气中有一股烟草燃烧的味道,眼神一时间难以适应黑暗,紧接着咣咚一声,门被关上。
黑暗之中,维安娜突然被洛伦索搂住,惊呼不及,踉跄着被他推撞到舱壁上。
洛伦索喘着粗气,急不可耐的把她裙子拉起来,发现下面竟然穿着裤子,气得大骂。
维安娜放弃无谓抵抗,呵呵冷笑道:
“听说你的生意是路易斯安德萨侯爵的投资,贸易站沦陷,你好像没事人一样。”
洛伦索瞬间痿了,懊丧的松开手,污言秽语咒骂起来。
维安娜借机推开他,点上烛台,打开柜子,取瓶红酒拔开塞子,仰头就喝。
“那个小鬼什么身份?你那么看重他。”
洛伦索点上香烟,一屁股坐下,浓烟一股接着一股从他鼻孔中喷出。
“这孩子是个孤儿,他帮了我,我要报答他。”
维安娜解开头上丝带,泛着柔光的乌发倾泻前胸,堆叠肩头。
“亲爱的,你对别人总是那么慷慨仁慈,偏偏一点也不肯施舍给我。”
洛伦索眼中露出痴迷之色,她的脸颊比印象中瘦了许多,线条有些咄咄逼人,不过随着浓密的长发打下来,平添温柔,灯光下别具魅惑。
“得了吧,洛伦索,甜言蜜语没用,我不是小女孩了,你也不是前来拯救我的骑士。”
维安娜拉椅子坐到桌边,自顾自仰头喝酒。
洛伦索脸上的尴尬被狰狞取代,解释说:
“明国的火炮太可怕了,我被迫以退为进,遇见你是吾主垂怜。”
暗红酒水从维安娜翘起的嘴角溢出些许,她乜斜这个庸碌无能的懦夫,心中满满都是鄙夷。
爪哇据点有四艘主力战船,加上常驻的三百多军民商人,将近两千人马,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人,这个被家族抛弃,来远东撞运气的浪荡子,若非遇见霍金斯他们,恐怕只有死路一条,夺了她的船且不说,尽然还有脸给她狡辩。
“也许你应该嫁给我,我对你的爱吾主可鉴,自从那一年在侯爵家里见到你,叫我再也不能忘记,听说你嫁去了西班牙,我只能痛苦的思念,盼望着能有再相见的一天······”
洛伦索丢了烟头起身,深情款款,一步一句咏叹调。
维安娜咯咯大笑,突然变了脸色,紧紧地攥着酒瓶子,冷冰冰道:
“既然你不嫌弃我是寡妇,那就等收回满喇加再说,只要战胜明国人,有德布拉总督的美言,夺回你失去的爵位、重整贸易不难,如此才能说服我的父亲,答应咱们的婚事。”
“我将为荣誉而战,为你而战,维安娜!”
洛伦索腰杆挺得笔直,信誓旦旦。
这个女人是他垂涎已久的猎物,是他跻身上层圈子的捷径,吾主有眼,让她男人死在美洲!
“我累了,需要休息。”
维安娜沉着脸下逐客令。
“晚安,我的公主殿下。”
洛伦索咽口垂涎,强忍复炽的欲火,弯腰抚胸施礼告退,体贴的关上门,像一位绅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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