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那个鞑子会去延庆观探查,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,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?
王府染庄占地甚广,与里坊内其他商铺格局大致相像,亦是前面店铺后面作坊。
星寒天共远,夜永月同孤,张昊翻墙跳进一个套院,这里的器具在他眼中很新奇。
十几个一人多高的水缸环立当院,都架在砖砌的火塘上,缝隙用胶泥密封,还有一支高高的烟囱,大水缸上空有吊杆滑轮。
这应该是煮染布料的设备,不过此院没开火,他连续避过几个声响嘈杂的院子。
有的院中搭有大棚,棚下的木架上囤着枳实、靛蓝、五倍子、乌桕叶、等各色彩矿、染料。
诸院大多连通,有人在筛检染料,有人在搬运草灰,有人在再往染液里加注乌梅水,还有人抬着染上色的湿漉漉布匹去搭晾。
干活的都是年轻女工,没有一个人说话,张昊离开工坊区域,按照记忆,往那处别院摸去。
会客大厅漆黑一片,来到门缝透着微光的值房,只见一个丫环正趴在桌上打盹。
张昊推门进屋,顺手挥灭了油灯。
丫环很老实,直言三位贵客就住在花园右边的小院,张昊很满意,伸指头按在她耳后下方的安眠穴,内气透入,丫环软绵绵歪倒。
取了她腰间的汗巾蒙住头面,寻径穿园进来月亮门,那个鼠须鹰鼻鞑子给他的感觉太古怪,不闹明白,他不舒服斯基。
在黑暗里悄立片刻,闭五行进入功态,他能清晰的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音。
西厢房有两人,呼吸相对比较粗重,与常人无异。
上房东次间的呼吸声深、长、细、匀,若有若无,应该是那个鹰鼻瘦子。
操特么的,这是个练家子啊。
嗯?东厢房头一间屋里,还有个奇怪的呼吸动静,细长、而且嘶嘶有声,不似人类。
莫非是那只扁毛畜生?
他没停步,直到他转廊站在上房堂屋门外,对方的呼吸频率依旧没有太大变动。
张昊莫得感情的摸出靴中小攮子,一点点拨开门栓,力求不发出任何动静。
多弼盘坐床上,正在做吐纳功夫,他每次动用神术都会耗费真元,必须打坐才能恢复。
除非有紧要之事,否则他不会动用神术,之前发现道观楼塔上有异常反光,他动用萨满术,通过神鹰之眼,看到一团凝聚的亮白精气。
常人精气散乱不成气候,修为高深之人才能把神魂凝聚如斯,他只知道那个黄教喇嘛索南有如此深厚修为,没想到明国也有这种高人。
前年他奉命去西海,在索南手里吃过大亏,无论是谁在那座楼上,他都不会去招惹,值得庆幸的是,即便那人看到神鹰,也不疑有他。
张昊不疾不徐,推开门扇入内。
左手插进怀里,摸到快拔枪套里的短铳手柄,右手拿小攮子,缓缓挑开东次间帘拢。
淡淡的光线,透过槅扇上的高丽纸打在室内,那鞑子瞑目盘坐榻上,没戴六合帽,秃头、鼠须、鹰钩鼻,看得清清楚楚。
习武也好,修行也罢,核心窍要在于找感应,与自身、四维上下、天地万物感应,这叫天人合一,什么内三合、外三合、化拿发、活子时,说穿了,统统都是感应。
张昊的目光覆落之际,多弼有感而应,倏地睁开眼,精光四射。
已经太晚了,刹那间,张昊右手小攮子倒持,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,划过对方的脖颈,人已经闪到门口,左手持铳待发。
这一刀拖得利索之极,只见那鞑子细长的脖颈上,出现一道细细的暗痕,血水陡地喷涌。
“你······”
多弼手捂脖子,指着张昊说不出话来,堂堂女真大萨满,居然死于偷袭,他不甘心!
“我怎么了?”
张昊看到血水从对方的指缝间溅到五步开外,显然是切开颈动脉了,这才松口气,在靴子底上蹭蹭锋刃,插进靴子里。
见那鞑子歪倒在榻上,过去用短铳戳戳,惊讶的发现,这厮光头后面还有个金钱鼠尾。
到底是鞑子还是野猪皮?时下的女真人根本不成气候,也没放在心上。
他没有摸尸的习惯,不过此次不同,上下仔细摸索一番,啥也没有。
又把床头包裹抖开,换洗衣物里滚出一些碎银,接着翻箱倒柜,毫无发现。
无法解开对方如何发现自己的疑惑,颇令他郁闷。
出来关上门,心说要不要把那两个鞑子一块杀了?
转念就放弃了这个打算。
那二人是线索,放长线钓大鱼,方为上上之策。
进来那头扁毛畜生的屋子,张昊也闹不清这玩意儿是雕还是鹰,但他大受震撼。
架子上那只畜生戴着头套,浑身白羽,依稀有些黑斑,煞是威严,这种猛禽神物,绝非一般人能豢养,真不知那鼠尾死鬼是何方鸟人。
左牵黄,右擎苍,想想就不要太爽,张昊很想把这个扁毛顺走,奈何孽畜认主,重驯要找专业人士,投入大量心血,他哪有时间玩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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