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贼子来了?抓到没?”
符保起身去搬个凳子,笑道:
“贼子没来,周大哥来了,结果就打了起来。”
周淮安尴尬道:
“是我莽撞,白天多有不便,便想夜里去见老爷,结果把刘大哥误伤了。”
“周兄弟千万别放在心上,怨我学艺不精。”
鹰爪刘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。
“都站着干啥,你们接着吃。”
张昊坐下喝杯酒,摇手不让符保再倒,问周淮安:
“啥情况?”
周淮安见他不在意鹰爪刘听去,便道:
“汪泽岩在桃源待了三天,碧天寺、朱家庄两头跑,本地名医都请来了,夜里突然乘船离开,到了淮安大河卫重新请医看伤。
这厮伤势很重,发了高烧,卧床不起,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走不了,就回趟老家,遇见替我、替我扫墓的师弟······”
周淮安黯然垂眸,喝了杯酒,深吸气接着道:
“我怀疑桃源是贼巢,便给老爷去信,让师弟去桃源盯着,汪泽岩在大河卫住了小半月,匆匆来扬州,去了一个叫小盘谷的盐商园子。
他次日就去了泰州,住进老城莲性寺东边的净香园,呼奴喝仆,我以为那是他的老窝,打听后才得知,那园子是当地富商戴家的产业。
这厮出入衙门会馆,忙着四处要账,大前日我在宣化坊看到老爷的募壮布告,便急忙来扬州,结果误打误撞,跳进了刘兄弟设的埋伏。
听符保说老爷到任便遭遇刺杀,看来无为教同样盯上了老爷,那些妖人遍地耳目,手段诡异,你也太大意了,出门为何不多带些人手?”
“魑魅魍魉徒为耳,何足道哉。”
张昊笑了笑,给辛苦奔波的周大哥斟上酒,安全方面他不大在意,葵花在手,天下我有嘛,身为一个隐藏高手,这个自信他还是有滴。
沙千里告诉他,铁蛟帮大当家安麓山就住在小盘谷,不过安帮主早已洗白上岸,是正儿八经的盐商,如今铁蛟帮是二当家罗正泰操持。
巧的是,接手汪泽岩扬州产业之人,是安麓山,指使王大娘雇水贼刺杀他的人,是罗正泰,背后定是汪泽岩授意,而且时间线对得上。
“宋大有不是你师兄?”
“他入门比我晚些。”
周淮安探手去盘子里撕扯鸡腿,说道:
“老爷放心,我俩从小跟着师父学艺,亲如骨肉,而且他为人处事比我谨慎,汪泽岩收拾罢烂摊子,肯定还会接着逃,得尽快动手。”
张昊盯着桌上油灯的火苗,默然凝思。
抓住汪泽岩,能揪出无为教上层妖首么?厂卫手段不消说,把这厮都弄废了,也没有审出啥名堂。
于他而言,此人唯一的价值,就是关于邪教上层的秘密,若是宁死不吐口,抓捕岂不是打草惊蛇?
他通盘考虑一番,觉得放长线才能钓大鱼,让符保去找值班书吏支些银子,对周淮安道:
“你继续盯着汪泽岩,看他都与何人打交道,其余什么也不要做,可有难处?”
周淮安抬眸与他对视,皱着眉头,迟疑着点了点头,起身道:
“我这就动身!”
张昊嘴唇蠕动,什么天寒地冻、歇一夜不迟之类的假惺惺话,终于没有说出口,出屋看着他去隔壁吏舍取了行李,对取银子返回的符保说:
“替我送周大哥出城。”
目送二人出院,对身边的鹰爪刘说:
“刘大哥,缉私局成立,你若是愿意留在衙门做事,老沙那边我去说。”
鹰爪刘按捺不住激动狂喜,扑地跪下叩头。
“小人全靠老爷栽培!”
这才是好属下嘛,张昊扶对方起来,一副礼贤下士的面孔说:
“外面冷,回屋说话。”
二人进屋,续酒温上,边喝边聊,没过多久,符保回来,入座抽干斟上的酒水说:
“盐场那边有不少灶勇来应募,有些人还杀过倭寇,一个叫曹云的武艺甚是了得,此人说那边的转盐分司不准他们加入缉私局。
对了,还有一事,沙员外前两天派人递话,说瓜州盘坝外出了几桩命案,与河工招募有关,我去衙门询问,结果根本没人报案。
缉私局好办,河工局原打算在瓜州扎营,那边闹命案,我有些顾虑,最近前来应募的外地人越来越多,能借用的仓院都住满了。”
张昊有乌云压顶、山雨欲来之感,不由双眉紧锁,沉吟片刻道:
“缉私局设在盐院后园好了,冰棍丢湖里,把招募的河工叫来,湖山花园全部推平,重开个大门就行。
河工局开在锦泉花屿,那里足够大,花花草草全砍了,枪杆子里面出、咳,缉私局是重中之重,要快!”
二更梆声响起,他回院却进不了门,里屋南窗透着灯火,过去敲了敲,里面无人理会,朝值夜丫环摆摆手,只得去金玉屋里睡下。
次日早饭时候,宝琴脸色冰冷,依旧在使性子,张昊顾不上哄她,去签押厅打理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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