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行代官府收税,或代卖代买,或代购代销,或联系买方卖方,促成交易,收取佣金。
塌房也叫官店,既官方货栈,有收税、寄存、停货、待客、雇车、请船等经营项目。
另一类即市集私牙,俗称经济,撮合小生意,有资本也可以开私人牙行。
至于祝小鸾干妈死鬼王大娘,莫得资格证,专做黑生意。
张昊把资格证还给老秀才,笑道:
“老陶,你盯梢忒不专业,在铁蛟帮混多久了?”
“老爷饶命啊——!”
老秀才闻言噗通给跪,咚咚咚猛叩头。
“保命不难,要看你的表现。”
张昊随口诈唬,想不到这厮做贼心虚,直接尿了,既然在牙行做事,对老鼠仓肯定熟悉,吩咐随从:
“把他带回缉私局。”
江长生跑来,喷着白烟道:
“老爷,那些水贼冻得不行了。”
“带去居民安置区。”
坝外居民新区规划地皮在安肆桥,原属铁蛟帮大当家安麓山所有,不过那都是过去时了。
河工局组织人手,在此地搭了许多窝棚,灶区烟雾弥漫,一锅锅鱼汤咕嘟嘟翻滚冒泡。
那些串在一起的水贼个个冻得嘴唇乌青,直愣愣盯着香气四溢的汤锅咽口水、打哆嗦。
张昊策马而来,发觉几百个上佳劳力快冻坏了,疾言厉色怒斥:
“作践犯人干甚,赶紧松绑,先喝些热汤暖暖身子!”
时人有言:皂船店脚牙,无罪也该杀,船就是眼前的渔户、舟子,这些人被罗正泰安排在月湖,说明都是心腹,并不值得怜悯。
言由衷追查河工被殴打夺财案,又挖出坝外多起脚夫被杀案,都是因为私自应募河工,被铁蛟帮杀掉,以此来警告坝内外的人。
他腊月底救助的老小二丐,原来在坝外生活,老者儿子应募河工,当晚便消失无踪,茅草屋也被人烧掉,叫他如何不恨铁蛟帮。
众水贼解脱捆绑,蜂拥到棚下,捧着热气腾腾的老海碗,喝着喷香辣肉汤,涕泪交流。
“慢点吃,管饱!”
张昊过来灶棚下避风,一脸悲悯问道:
“长生,他们的家人发往宁古塔没有?”
“回老爷,李知府生怕迟则生变,已经派人拘押罪囚上路了。”
“哎~,发往宁古塔,给披甲人为奴,李知府定罪有些太过了!”
张昊喟然叹息,悲天悯人道:
“这才多大一会儿,青壮都受不住,宁古塔远在辽东边荒,老人小孩如何受得住呢?”
挤在棚下喝汤取暖的众贼都惊得呆了,有人忽然摔碗嗷嗷大哭,接着就是一片悲泣哀嚎。
“李知府定罪欠妥啊,罢罢罢!”
张昊咬牙跺脚,吩咐长生:
“速速让人去追回来,都留在扬州,快去!”
江长生憋着笑跑掉。
众贼呼啦啦跪倒一地,有人泣呼我等有罪,有人哭叫老爷慈悲,还有人磕头悲声大放。
“那谁,这么多人,宿舍若是不够,一定要尽快搭建,天太冷,不能露宿。”
张昊表演罢,摇头叹息出棚,上马而去。
漕河扬州段有两处入江口,一在瓜州,一在仪真,张昊策马来到上游仪真旧江口,登坝举起望远镜,这边的景象和瓜州那边大同小异。
见符保策马过来,问道:
“仪真知县可还配合?”
符保扒下蒙脸御寒的围脖,不屑道:
“此人被吓破胆,路都走不成了,守营千总原是仪真千户所百户,还算听话,有人想去瓜洲给盛可大报信,被我宰了,庞统勋搜出来的走私账目我粗略看了一下,老爷,牵涉的不止扬州军卫,我估计沿江军卫没有一个干净的。”
迫于时局压力,时下营兵制崛起,卫制已沦为后勤系统,不过两个系统存在重叠和混乱。
比如营兵制武官,来自卫所系统,却无品级、无定员、无世袭,俸禄标准依靠卫制官职。
又比如营兵制武官千总,之前可能是六品百户,守备盛可大的级别,仅相当于五品千户。
府推官范增要抓的盐枭盗魁盛天则,其实是盛可大堂弟,铁蛟帮私造漕船,便泊在仪真巡江营船坞,这位盛守备的胆子可谓大到了极点。
倭患未息,大江巡防森严,铁蛟帮的走私船却能畅行无阻,足见沿江卫所几乎都参与走私,货物无非是朝廷严控的盐铁茶等大宗商品。
“我已向金陵借兵,那边人马晚上就能赶到,收缴的财物、账册和要犯尽快送去府城。”
符保称是,忽地想起一事,指着西边道:
“老爷,那边有个大祠堂,庙祝说几天时间就建起来了,修闸时候是个麻烦。”
特么这边也有祠堂?张昊取望远镜,还真有,临河路边是个崭新的文天祥祠宇,建祠目的不消说,无非是阻拦他毁盘坝、建新闸。
时下有正祀与淫祀之分,我明国初便定下应祀神祗,如圣帝明王、忠臣烈士等,着于祀典,不在典的就是淫祀,致敬祭祀则罪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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