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日跟着田把总的少年,是你家老几?”
“那是老六,和老五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,他比老五乖巧听话些,奈何也不成器,你与老五年纪仿佛,却已做到封疆大吏,再看我家那些土鸡瓦狗,真真是一群囔糠废物。”
徐妙音把自家兄弟比成猪,说着便笑起来,杏眼微眯,嘴角弯弯,心情很是不错。
此女明眸善睐,那张雪白娇靥此刻巧笑倩兮,再无一丝清冷和威仪,观之甚是温柔可亲,仿佛真的是他姐姐一般,这当然是假象。
段大姐说她在金陵大大有名,曾因未婚夫宿娼,上门亲手撕毁婚约,还爱过一个贫寒士子,为此与家人大闹,至今仍是老姑独处。
这是一个不输须眉的家伙,当然,也可以说是不循蹈礼法妇道,张昊乐呵呵陪笑说:
“听说老鹤嘴芦洲有港口,老黄提举皂务,集资搞了个海运公司上市,姐姐可有兴趣?”
“哦?”
徐妙音美眸一亮,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。
“黄太监主事?”
“也可以这么说,他是股东之一。”
徐妙音岂会不明白对方用意,想趁机和自家结盟,眼波流转,在对方脸上扫了扫。
如此年轻的巡抚,且家资巨万,称得上大明独一份,确实有资格提出结盟的条件。
来前她为了争取更多的谈判底牌,甚至屈尊降贵,去萧家湖拜访了两淮盐荚祭酒。
目前看来,费尽心机准备的后手,暂时用不上了,无论如何,稳住他是当务之急。
“听说想要入股上市公司极其不易,我怕手里那些脂粉钱不够呀?”
张昊图穷匕见,笑着说:
“可以暂用芦洲港口的地皮入股,再加上遮洋运总的船只,足够了。”
运军除了河运诸把总,尚有海运把总,也就是俗称的遮洋总,大江南北都有。
江北包括徐州、泗州、淮安、泰州、盐城、高邮、扬州等地的卫所。
江南即上下江二总,包括九江、龙江、广洋、安陆、荆州、长沙等地的卫所。
对他来说,搜刮两淮卫所的遮洋船甚易,但是江南卫所他鞭长莫及。
朝堂没人敢提海运,遮洋大船闲置,水手并入漕运,遮洋总名存实亡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纳入他的海运公司囊中最妙不过。
当然,这些小算盘统统不重要,把徐家拉入他的海运派阵营才是目的。
徐妙音大笑,一双美眸凝望着他,打趣道:
“姐姐没看错你,你是一点亏都不肯吃,是不是我不答应,你就不肯让我去见陆世科?”
张昊正色点头,抛出硬货:
“姐姐可知圣上为何让我巡抚两淮?不瞒姐姐,厂卫正在追捕白莲妖逆汪泽岩,此人是铁蛟帮三当家,陆世科拿铁蛟帮做工具,却不知教门也在利用他,你家老五同样被教门盯上了,姐姐,你还以为我在占你便宜么?”
谋逆!!
徐妙音悚然一惊,只觉脑中嗡嗡作响,指甲把手心掐的生疼也感觉不到。
徐家立世之基便是公忠体国,只差一步就要万劫不复,可笑我竟然以为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大恩不言谢。”
徐妙音回过神,离座一揖到地。
张昊忙起身,伸手虚扶。
双方开诚布公,接下来就简单了,很快达成一致的目标和行动计划。
徐妙音生怕夜长梦多,去后园监牢见过陆世科,匆匆辞别。
“你把她拉进海运公司了?问过我没!”
宝琴听他汇报会客事宜,得知徐家也要加入海运公司,猛抬头,火星四溅的眸光直刺张昊,似乎下一秒就要变身泼妇。
骑在她身上按摩的婉儿赶紧下来,扶着她坐起身子。
“说,是不是对那个女人有想法?”
脱衣上床的张昊气笑了,拉扯青钿搭腿的褥子轱辘进去。
“嫣儿,吹灯拔蜡。”
坐在榻桌边嗑瓜子看戏的段大姐笑笑,下床踩着地毯去外间穿鞋,领着俩小丫头离去。
宝琴火气填胸,拽开他裹在身上的被褥质问:
“为何要巴结她?”
浓郁的醋味儿扑面而来,张昊也是醉了,搂住要走的青钿腰肢不松手,笑道:
“你心里有数,何必乱吃飞醋,有你们我就知足了,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?”
宝琴瞥见青钿窝在他怀里有说有笑,脑袋瓜子瞬间清醒,火气也消了不少,暗骂自己糊涂,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,尽做些蠢事,不依不饶只会惹他厌烦,岂不是便宜了这些骚蹄子?
使性子踹他屁股一脚,眸底闪过一抹狡黠,似笑非笑对嫣儿道:
“把落红帕子给你三娘铺好。
“小蹄子!”
青钿恨得咬牙切齿,狠掐箍住她腰肢的胳膊,飞身扑倒宝琴,去挠她腋下痒痒肉。
“啊——,亲亲救我!”
宝琴吓得往他怀里钻。
青钿不依不饶,两个女人犹如顽童闹成一团。
张昊脑子里只想静静,却不得安宁。
“你们闹吧,我去金玉房里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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