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倪大怒。
“不识抬举的东西,那是畜牧厅试点牧场,只要你有真本事,何愁前途薪食!”
畜牧厅三字入耳,打儿汉又惊又喜,扑地连连叩头。
“小的愿去!”
羊倌儿忙道:
“老爷,若是有幸生还,小的也愿去牧场做事。”
张昊打量二人,一个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,另一个也就二十出头,寻思片刻道:
“有麻宝等人带路足够了,你们留下吧,安心在畜牧厅做事。”
幸福来得太突然,羊倌儿喜极而泣。
此去大沙漠,他根本不敢奢望活着回来,没想到能躲过这趟必死的差事。
二话不说,伏地咚咚咚猛叩头。
畜牧厅暂时设在府衙,老倪让人带二贼去那边办手续,点上烟卷,给冷于冰细述剿匪方略。
张昊借口有事,出衙回府,听家丁说齐铭西来了,进来后宅,小狗嗷呜一声窜过来,坐在廊下晒太阳的棠儿朝厢房歪歪下巴。
维安娜正在从齐铭西口中套话,听到外间脚步声,递茶水打断了她的话语,笑盈盈扭头说:
“妾身没想到,相公还是天下第一的才子呢。”
“倒数第一。”
张昊脸上笑嘻嘻,肚子里麻麻批,维安娜貌似乖巧,其实一点也不老实,都特么快成明国通了,必须尽快送她南下,入座笑问:
“妹妹有事?”
齐铭西道:
“潘时屹派人去了兰州,打算置地种烟,昨日竞标会上,郑泰愚如愿以偿,眼看就过年了,他们打算明日回京,小妹特意来向哥哥辞别。”
直呼尊长名字乃大逆不道,犯了骂詈罪律条,最高可判绞,可见齐铭西嫁去潘家,日子并不如意,张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妙音说你身边只有十来个人,若是回苏州过年,入关后去镖局雇些人,千万注意安全。”
齐铭西笑着点头,忽然落泪,没头没脑说道:
“哥哥,我后悔了。”
维安娜疑惑的打量二人,起身去找棠儿,这二人关系古怪,不打听明白她心里不爽。
张昊明白这丫头后悔甚么,安慰道:
“若不是背靠皇家,潘时屹给你爹提鞋都不配,我不信潘家敢难为你,至于两口子闹别扭,那是常事,瞅瞅我的脸,被徐妙音抓的,即便真有难处,记住,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。”
齐铭西看他一眼,半边脸上挂着几道老长的血痂,破涕为笑说:
“我看不上那个百事无成的废物,父亲责骂,兄弟嘲笑,这人全然无动于衷,我想分家,他死活不肯,好像离开他爹,天都要塌了。”
张昊心思一动,问道:
“想不想加入商联?”
齐铭西捏着帕子擦擦眼泪。
“有哥哥在此,明蒙局势我不担心,爹爹给我不少嫁妆,本金自是不缺,做老本行我也有把握,可这里是北纺会地盘,渠道都被老西把持,不容外人插手,小打小闹无法助我脱离困境。”
不得不说,此女天生玲珑心窍,一点就透,张昊笑道:
“秋里我从陈其学手中弄了不少陈茶,万马堂黄管事出人出驼,黄毛鞑子带路,走狼山口去了漠北,目的地是东欧罗刹国。
顺利的话,商队明年夏秋能回,不过我等不及,开春还要派武装商团,尽快打通这条商路,老西们不敢下注,便宜你了。”
“什么便宜我,还不是看中了我家货物。”
齐铭西翻个大白眼。
“有十三行出货渠道,我爹不会贸然在这边下注,我只能自己出钱。”
“机灵鬼,还不是怕老豆抢你生意。”
齐铭西笑如花开,离座盈盈万福。
“能结识哥哥,是我这辈子的福分。”
“还愁么?”
“不愁了,有哥哥帮我,潘家就是土鸡瓦狗,去会馆办手续不难,不过会费得从银楼借贷。”
张昊给曹茂廷写个便条,齐铭西接过白条子,喜滋滋辞别。
“我发现你很会哄女孩子。”
维安娜拉他进屋,身子紧紧地贴上来,急不可耐堵住他的嘴,樱唇侵掠如火。
张昊兜住这个挂件似的家伙去榻上坐下,听到院里环佩叮咚,赶紧按住解他袍带的爪子。
维安娜沙哑着嗓子不满道:
“我也是你妻子,却要天天看她们的脸色,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?”
“小声点,大白天的,叫她们笑话你。”
“她们凭什么笑话我?你们都钻到一个被窝去了,当我不知道么?”
“乖,那林有意搬去库库和屯,我得去鞑营一趟,要不、你干脆留在我身边如何?”
维安娜的心里瞬间乱成一团麻,软软的靠在了他身上,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,甚至舍不得离开,简直不可饶恕!
张昊勾头对上那双目光复杂的蓝眸,暗暗好笑,就知道夷婆子不会留下,否则该哭的就是他了,听到珠帘淅沥,转脸询问进来的棠儿:
“青裳她们在不在?”
“你前脚去府衙,她们后脚就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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