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蹲踞出口的巨狼突然仰头长嗥。
狼群躁动不安的移动,却无声无息,这种畜生发起致命攻击时,并不会像狗一样狂吠。
侯龙韬看见一头狼的前爪搭在另一头狼的身上,后爪蹬地斜站起来,周围的恶狼迅疾散开。
他愣了一下,恍然大悟,这些畜生不是阵前交配,那头狼在用身子给狼群当跳板!
果然,一条狼迅疾冲上去,跳到那只斜站恶狼的脊背,纵身跃向人群。
跃起的那只恶狼飞过火把从天而降,掉在人堆里,有人去拽狼腿,有人拿刀去戳,有人被狼抓咬了,有人被同伴撞倒在地,乱成一锅粥。
恶狼接二连三从天而降,把那些沙匪吓得半死,叫声、吼声、哭声,惊天动地。
“外围散开些,保持队形!”
粘罕听到身后手下惊慌失措的大叫,近乎绝望的嘶声狂吼。
这群沙匪的纪律比狼群差太远,随着一头头恶狼飞奔跃进人群,火把圆阵彻底乱了套。
持火把守在外围的沙匪们再也压不住阵脚,伺机而动的狼群呼啸而上。
人与狼的厮杀瞬间爆发,沙匪们避无可避,抡起刀片子猛砍猛剁,一片鬼哭狼嚎。
有人被狼咬住手臂,死活甩不脱,有人被狼咬住脖颈,鲜血喷溅。
有的狼尚未咬中便被砍死,尸横在地,有的狼一口咬透沙匪肚皮,拽出热烘烘的肠子。
血腥使得疯狂的狼群异常亢奋,它们根本不去吞吃到嘴的血肉,而是有条不紊的围猎。
一条恶狼蹿上粘罕的后背,咬住他面颊盘腿弓腰,脚掌死死抵住他肩背,猛地发力撕咬。
粘罕惨叫弃刀,反手抓住肩头的恶狼甩了出去,捂着血肉模糊的脸凄厉惨嚎。
那头狼飞出去的同时,一块连带胡须的面皮被它活生生撕拽下来,就地一个滚翻,爬起来又扑向另一个翻滚倒地的沙匪。
狼群三面合围,一浪接一浪蹿到人身上,用爪牙疯狂攻击,只要有人倒地,一群狼就会一拥而上撕咬,血肉横飞,惨叫声迭起。
受伤死去的沙匪越来越多,剩下的聚拢在仓房门口拼死抵抗,人狼死掐之际,黯淡下来的山洞突然一亮,一团团着火的衣袍飞进狼群。
恶狼惊恐四散,幸存的沙匪扭头,只见大门被砸开一个小洞,唐先生的一对儿女不知何时钻了进去,接连不断的递出衣物布匹。
大火熊熊燃烧,狼群退避三舍。
沙匪们合力破门,汹涌而入,望着门外的大火,一个二个尽数瘫软在地。
“你!出去看火。”
唐先生见侯龙韬急吼吼套上棉裤棉袄,一脚将他踹了出去,摸出香烟给众匪压惊。
他这才发现,屋里只剩十来个人,几乎个个带伤,心腹大将粘罕的伤势尤其恐怖,半边脸皮都没了,露着森森白骨和牙齿,恍若厉鬼。
侯龙韬帮着钟金,搀扶一个伤重的侍卫进来,又乖乖的去外面照看火堆。
钟金红着泪眼给侍卫包扎,她在外面搜寻过,这是她仅存的一个侍卫,估计也活不久了,恨恨的瞪视唐先生问道:
“此处离洞口到底还有多远?!”
唐先生猛嘬烟卷,愁眉不展说:
“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,燃火之物足够,大伙莫怕。”
“怪不得山寨严禁打狼。”
给粘罕处理伤口的唐夫人疑惑道:
“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狼,大头领是如何过去的?”
唐先生见一圈人望过来,黯然叹气。
他进洞之前,已经派出一批人手,目的就是开路,可他想不到,会有这么多狼,苦涩道:
“这里是南崖后山,通风干燥,密库便建在此地,狼窝在洞窟之上,大头领打开那间储存肉食的窑洞,到了出口,又把连通狼穴的机关打开,这里有食物,又暖和,狼群岂会舍得离开。”
众人此刻才明白,大头领早已安然离开,路上看到的那些尸体,竟是唐先生派的送死鬼。
事已至此,除了向前冲别无二法,众人收拾停当开始放火,将狼群逼进那个出口洞穴。
大伙接力运送布匹,前行不远,发现两侧洞壁渐渐变成砖石堆砌,而且还有许多门洞,阵阵冷风中夹杂着一股腥臊之气,显然是狼巢。
唐先生按动墙壁上的机关,通往狼巢的壁洞轰然闭合,众人依旧不敢大意,提心吊胆前行,走不久,果然又看到了徘徊的狼群。
侯龙韬返回去背运燃火之物,发现几间窑洞大门开着,过去瞅瞅,只见两个沙匪正在一间屋里撬箱子,打开的货箱里银光闪闪。
其中一个手握挂肉钩子的沙匪扭头道:
“大头领要投靠瓦剌,这一去生死难料,你是跟着唐鳌送死,还是跟着我们发财?”
“自然是跟着大哥发财!”
侯龙韬狂咽口水,抓起箱子里的银锭便往怀里塞。
另一个吊着伤臂的沙匪松了口气,长刀杵地说:
“兄弟,眼下不急着拿银子,干掉唐鳌再说。”
侯龙韬傻兮兮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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