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云泽市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、希望重新燃起之际。
在常人无法触及的阴影深处,一场气氛凝滞、暗流汹涌的远程会议,正在加密至极的星际网络空间中展开。
参与会议者仅有两人,但他们的身份,足以让知晓内情的人不寒而栗。
正是永新科技的神秘会长,以及降星教的至高教主。
两人的形象都被层层叠叠、不断变幻的数据迷雾与幽暗星光笼罩,面容模糊,连身形轮廓都暧昧不清。
只有那透过虚拟空间传递而来的意志,冰冷而沉重,如同实质。
“三次了。” 永新科技会长的声音经过处理,是一种平直无波的电子合成音,听不出男女老少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
“针对次元时空、希塔遗迹,以及这次的云梦泽,我们的行动均未达成核心目标,反而损失不小,尊敬的星主大人,您麾下星君的卓越表现,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!”
这句话,讽刺意味拉满。
就差明说你的手下,要么是一帮子废物,要么就是有华国卧底了!
降星教教主并未立刻回应。
无形的压力在虚拟空间中弥漫。
片刻后,一个雌雄莫辨、听不出年龄、却仿佛带着某种空洞回响的嗓音缓缓响起,不紧不慢,却让聆听者灵魂都感到寒意:“呵,彼此彼此。”
“科技的傲慢,终将碰壁。血肉苦弱,机械飞升?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。你我的合作,建立在各取所需之上,而非互相指责,云梦泽的情报,你们也未曾共享完全。那头蜃龙的实力……呵。”
那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但提及“云梦泽”和“蜃龙”时,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泄露出来,那是混杂着忌惮、贪婪与一分……出乎意料的心绪。
他距离神话,就如当年那头蜃龙一样,仅仅一步之遥!
可这一步——
“传奇巅峰,重伤初愈,实力十不存二三,倘若单就这一个,真要下狠手,也不是除不掉!”
只是代价惨烈些。
永新科技会的会长冷声道,“但毕竟境界在那里,且有华国官方插手,当务之急,是评估后续影响,调整计划。种子的培育进度如何了?我们的时间,未必有你想象的那么充裕。”
“星轨自有其运行规律,急不得。” 教主淡淡道,“倒是会长冕下许诺的那件东西,不知何时能够到位?没有它,下一步的降星仪式,风险会增大许多。”
两人言语间机锋暗藏,互相戒备却又彼此依存。
虽然隔着屏幕,但那无形的意志交锋,足以让任何旁听者精神崩溃。
而在降星教这端的视角下。
虚拟会场的一角,数道身影静静伫立,正是参与这几次大型行动的开阳星君、天权星君以及瑶光星君。
他们同样笼罩在水晶折射下的星光中,但轮廓相对清晰。
在他们身后稍远的位置,以阴夔、千面晏淮舟为首的数位星使,恭敬地单膝跪地,垂首不语。
这是晏淮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“面见”教主,即便只是虚拟影像,那股仿佛源自星辰深渊般的威压,也让他心神紧绷,不敢有丝毫异样。
漫长的、充满压迫感的视讯终于结束。
永新科技会会长的影像率先消散。
降星教这边的虚拟空间并未立刻解除,而是变得更加幽暗深邃,仿佛化为了无垠的星空背景。
高居中央王座、被重重星雾帷幕笼罩的教主身影,仿佛与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蔓延。
跪地的星使们额头渗出冷汗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终于,教主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不紧不慢,却如同冰冷的星辰陨石,砸在每个人心头:
“开阳、瑶光、天权……”
他每叫到一人,那人的身躯就会陷入冻结般的僵硬,无从思考,无法抗拒。
“三次大型降临计划,接二连三受挫。次元空间无功而返,希塔遗迹损兵折将,如今这云梦泽……更是连目标都大错特错,反倒让我教损失惨重,暴露不少暗线,还让那头本该死去的蜃龙活了过来,甚至可能与华国走得更近。”
教主的声音听不出怒火,但越是平静,越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本尊翻阅了你们呈上的,这厚达数万言的详尽报告。”
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手在翻阅着无形的纸张,“有趣的是,无论报告如何避重就轻,如何强调客观困难,如何归咎于意外与强敌……有一个名字,如同顽强的水草,反复出现,串联起了这数次的关键节点。”
帷幕之后的目光,似乎落在了下方众人身上。
“沐禾……”
这个名字被轻轻念出,带着一丝玩味,一丝探究,还有一丝冰冷的审视。
“还有,渡月。”
当第二个名字被提及时,开阳星君的拳头猛地握紧,瑶光星君的面容在星光下似乎更苍白了一分,连一直垂首的晏淮舟,心脏也漏跳了一拍。
“本尊需要一个解释。一个完美的、真实的、能让我看到星轨修正可能的解释。” 教主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却足以冻裂灵魂的寒意,“关于这个名叫沐禾的女孩,关于她身边聚集的那些意外——”
“你们,可想清楚了?”
星雾帷幕微微波动,仿佛其后有一双洞彻一切的眼睛,正冰冷地注视着他们。
压力,如山岳般降临。
新的风暴,已在暗处悄然凝聚。
而沐禾的名字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,映入了这片阴影世界最顶端的视线之中。
那样的至高存在,第一次从星辰云端垂眸,瞥见了众生中,蹦哒的最高的那只蝼蚁。
他会是什么心情?
千面垂落的眸底闪过一丝狂热的火光,她终于有机会为丧命的鼠王报此血仇。
沐禾啊沐禾,你大限将至!
“回……回禀教主,据属下所知,这个名叫沐禾的女孩,远不止介入了我教的三次计划——”
千面跪倒着匍匐前进,仿佛要无限靠近那抹虚像的影子,“准确的来说,应该是四次,云空市的二次降临计划,也有此人的介入!”
这样碍眼的存在,教主一定会早早铲除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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