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?!”
金承焕怒极反笑,那笑声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,混杂着绝望与滔天恨意,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,格外刺耳。他猛地发力,双手狠狠揪住李顺的衣领,将这个瘫软如泥的男人狠狠摔在地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李顺惨叫出声,重重砸在满是粘稠鲜血的地面上,嘴角瞬间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,浑身的伤口被震得撕裂,疼得他蜷缩成一团,浑身抽搐。
金承焕一步步逼近,厚重的战靴踩着满地的鲜血与碎石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李顺的心上,也踩在在场每一名残余士兵的心上。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趴在地上的李顺,眼神冰冷如刀,周身的血腥味与杀气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,压得李顺几乎喘不过气来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你身为火枪训练领队,专职检验枪支质量,手握上千士兵的性命、新罗的国运,竟然说不知道?!”
金承焕的声音冰冷刺骨,一字一句,如同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向李顺,“是你根本没有仔细检验,敷衍了事、蒙混过关,还是你早就发现了枪支的隐患,却刻意隐瞒不报,拿兄弟们的性命、拿整个新罗的安危当儿戏?!”
李顺趴在地上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,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、尘土,一道道滑落,滴在地面上,晕开细小的湿痕。他张着嘴,声音带着哭腔,含糊不清地连连辩解:“将、将军,我没有隐瞒!我真的没有隐瞒啊!当初训练的时候,这些枪确实是好好的,装弹、射击都顺畅无比,从来没有出现过卡壳、哑火的情况,我真的没有撒谎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一到战场上,它们就全都变成了废铁……求将军饶命,求将军饶命啊!”
他一边哭喊,一边不停磕头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一下又一下,很快便磕得鲜血直流,染红了身前的土地,可他丝毫不敢停歇,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哀求——他知道,金承焕此刻的怒火,足以将他焚烧殆尽。
“饶命?”
金承焕眼神一冷,眼底的怒火愈发浓烈,如同燎原的烈火,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握住腰间的长剑剑柄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唰”的一声脆响,长剑出鞘,冰冷的剑锋在夜色与火光的映照下,泛着刺骨的寒光,映着金承焕狰狞而绝望的脸庞,也映着李顺惊恐万状的双眼。
“那些死去的兄弟,那些被叛军屠戮的百姓,那些在三城苦苦坚守、最终殒命的士兵,谁来饶他们的命?!”
金承焕的声音陡然拔高,嘶哑而悲壮,响彻整个战场,“新罗的国运,被你亲手推向了深渊,你还有脸求我饶命?!你不配!”
他的声音穿透夜色,震得残余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顺身上,眼中满是压抑的愤怒与不甘。他们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,想起那些因为枪支卡壳而白白送命的战友,心中的怒火也在燃烧,可没有人敢说话。
他们清楚,这场惨败,李顺难辞其咎,金承焕的怒火,有理有据。
李顺吓得浑身瘫软,连哭喊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,四肢僵硬地趴在地上,只剩下不停的颤抖,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,模糊了他的视线,也淹没了他最后的希望。
他只能机械地磕头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将军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求你……”
金承焕没有丝毫犹豫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没有半分怜悯。
他猛地扬起长剑,手臂发力,冰冷的剑锋带着破空之声,狠狠挥下。
“噗嗤”一声,鲜血喷涌而出,溅得金承焕满身都是,温热的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与他脸上的血污、泪痕混合在一起,显得愈发狰狞。
李顺的头颅滚落在地,双眼圆睁,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与不甘,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鲜血,很快便与地面上的血迹交融在一起,再也无法分辨。金承焕垂眸看着地上的头颅,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只有无尽的麻木与绝望,他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斩首示众!将他的头颅挂在路口,让所有士兵都记住,敷衍了事、欺上瞒下,拿家国性命当儿戏,就是这样的下场!”
两名残余的士兵连忙上前,颤抖着抬起李顺的头颅,不敢有半分耽搁,按照金承焕的吩咐,将头颅挂在不远处的树干上。残余的士兵们吓得纷纷低下头,浑身发抖,大气都不敢喘,空气中的恐惧与绝望,如同厚重的乌云,愈发浓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金承焕收起长剑,用衣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污,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残余的几十名士兵。他们个个浑身是伤,铠甲破碎不堪,身上布满了血痕与尘土,眼神里满是疲惫与绝望,身形踉跄,连站立都有些困难,可看向金承焕的目光中,依旧残留着一丝敬畏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压下心中翻涌的绝望与愤怒,胸腔剧烈起伏着,语气沉重而坚定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都起来吧。晋城已失,我们无力回天,再多的悔恨与愤怒,也换不回兄弟们的性命,换不回晋城的安宁。现在,跟我回金城,守护王城。那是新罗最后的根基,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,我们也要守住它!”
士兵们缓缓站起身,相互搀扶着,有的士兵腿上受了重伤,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,却依旧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抱怨。他们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,却还是纷纷躬身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是!将军!”
金承焕翻身上马,胯下的骏马依旧温顺,只是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鲜血,鬃毛凌乱,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,仿佛也在为这场惨败哀悼。他抬手,目光望向金城的方向,夜色中,王城的轮廓在昏暗的月光下隐约可见,那是新罗最后的希望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。
“出发!回金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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