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的微光与短暂的失重感散去,脚踏实地时,苏弥首先感受到的并非威胁,而是一种奇特的“间离感”。
他们站在一个半球形的宽阔空间内,地面铺设着磨损严重的暗色金属网格,透过网格缝隙,隐约可见下方缓慢流动的、仿佛液态光缆般的幽蓝能量脉络。穹顶并非实体,而是一片不断变幻的、显示着复杂星图与数据流的半透明光幕,微弱的光源从中洒下,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冷静的蓝白辉光里。空气微凉,带着臭氧和旧书卷混合的气息,异常洁净。
空间四周环形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工作台,台上堆放着各种难以名状的仪器、拆解到一半的机械构件、摊开的古老卷轴,甚至还有一些被封在透明凝胶中的奇异生物组织样本。几个穿着打扮各异、但都透着精干与疲惫气息的身影,正在不同的工作台前忙碌,有人调试着发出嗡嗡声的装置,有人对着悬浮的光屏皱眉争论,对苏弥等人的到来只是投来一瞥,微微点头示意,便又沉浸回自己的工作中。
这里不像军事据点,更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、跨学科疯子的实验室兼避难所。
“欢迎来到‘夹层观测站’七号前哨,目前最安全的‘拾荒者’窝点之一。”玄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,他已走到一个相对整洁、摆放着简易座椅和一张充当桌子的巨大齿轮盘的区域,“随便坐,这里没那么多规矩。‘站长’在维护外部伪装层,晚点会过来。喝点什么?合成水,稀释能量剂,还是……我私藏的、某个农业世界特产的花草茶?味道有点怪,但能提神。”
他语气轻松,仿佛在招待老朋友,与中转站里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。
苏弥四人没有放松警惕,但既来之,则安之。他们选择了靠近入口、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。雷烬的独眼依旧像探照灯般扫视着每个角落和那些忙碌的“拾荒者”,刑天臂垂在身侧,暗红纹路在观测站的冷光下显得愈发深沉。鸦坐姿端正,面具下的目光沉静地观察着环境细节和人员动向。青翎则好奇又有些畏缩地看着穹顶变幻的星图。
“别紧张,这里的人对熵组织的悬赏没兴趣。”玄戈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,自顾自地在一个冒着热气的古怪壶具前忙碌,“或者说,有兴趣也没命花。能在这里长期待下去的,要么是被熵组织列为‘必须清除的变量’或‘知识窃贼’,要么是像我们这样,理念不合的前雇员。我们靠挖掘回廊的‘历史垃圾’、解析底层协议漏洞、倒卖边缘情报和维修技术活着。熵组织,是我们的公敌,也是……潜在的金主,如果他们肯为某些‘遗失技术’付钱的话。”他耸耸肩,端过来几杯泛着淡金色、散发着清苦与微甜混合气味的液体。
苏弥接过杯子,没有喝,直接切入正题:“玄戈先生,你之前提到‘终极净化协议’,以及熵组织对土伯权柄的撼动。我们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情报。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动,也关系到……我们是否能活下去。”
玄戈在齿轮盘对面坐下,把玩着那枚骨骰,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。“好,直奔主题。我喜欢。”他抬手在齿轮盘上方一抹,一片清晰的光幕展开,上面开始流淌图像和数据。“首先,确认一些基础认知。你们已经知道‘逆鳞回廊’本质是一个庞大的‘沙盒模拟系统’,由熵组织主脑操控,用于测试其‘净化’理念的效率。”
光幕上出现简化的回廊结构图,无数副本如同气泡附着在主干上。“但它的目的不止于此。它更是一个‘能量与信息采集器’,一个‘世界模型构建器’。”图像变化,显示回廊从各个副本中抽取丝丝缕缕的能量流和数据流,汇向一个模糊的核心。“熵主脑的最终目标,并非仅仅净化回廊这个‘沙盒’,而是以其为蓝本和工具,对真实的山海大世界,乃至其关联的整个多元宇宙基底,执行一次彻底的‘格式化重启’,即‘终极净化协议’。”
尽管有所猜测,但听到如此直白而宏大的宣言,苏弥等人还是感到脊背发凉。
“为什么?”鸦沉声问。
“因为在他的逻辑里,我们的世界——乃至大部分存在生命、情感、意外的世界——是‘病态’的,充满了低效、错误、痛苦和无序的‘噪点’。”玄戈的语气带着讥讽,“他亲眼见证了‘山海零号档案’的失控,那种吞噬一切、归于混沌的恐怖。但他得出的结论不是警惕与控制,而是……崇拜与效仿。他认为那是一种过于粗暴但本质‘正确’的归零程序。他要做的,是创造一个更‘优雅’、更‘彻底’、更‘有序’的归零。”
光幕上浮现出熵主脑(一个模糊的、笼罩在银白光晕中的人形轮廓)的影像,旁边列出其理念核心词:绝对秩序、消除变量、永恒静止、逻辑完美。
“为此,他需要庞大的能量,需要理解世界运行的核心规则,需要……破坏现有的、维持世界多样性与生机的‘锚点’。”玄戈切换画面,出现几个闪烁的光点,标注着名称:幽都(土伯)、昆仑、丹穴山(凤凰)、归墟……“这些地方,是山海世界古老规则与重要生态能量的关键节点,如同世界的‘承重墙’或‘心脏’。撼动它们,就能动摇整个世界结构的稳定性,使其更容易被‘格式化’能量冲刷和重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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