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山风卷着焦土与血腥气,将方才那场“双钥共鸣”激起的能量涟漪缓缓吹散。黄巢的左臂金纹已退至肘部,但皮肤下仍似有熔金流动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钝痛。他拄着那柄从唐军术士尸体旁捡来的横刀,刀尖深插进泥土,才勉强撑住摇晃的身形。
玄音的情况更糟。青玉笛上的裂痕如蛛网蔓延,她强行引导地脉之力反噬敌阵,此刻脏腑翻腾,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已从鲜红转为暗金——那是她体内“副钥”本源受损的征兆。
“还能走吗?”黄巢声音沙哑,伸手去扶她。
玄音避开他的手,自己撑着身旁烧焦的树干站直,目光却死死盯着地面。那里,两人混合的血液并未干涸,反而像活物般在地面蜿蜒游走,勾勒出比之前更加清晰、复杂的纹路。这些纹路不再局限于唐军阵法的节点,而是隐隐指向东南方向。
“它在指路。”玄音喘息着,“你的血加上我的血……共鸣还未完全停止。它在指引我们去哪里?”
黄巢顺着血纹指向望去,那是长安城东市的方向。他脑中闪过那个卖糖人的老瘸子,想起多年前对方醉后吐露的秘辛,以及那张据说能通幽入地宫的残图。
“去找一个‘死人’。”黄巢咧嘴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,“一个本该在三十年前就死在皇城地宫里的老家伙。”
就在此时,两人身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轻响。一道虚影自林间阴影中缓缓凝聚,正是去而复返的朱温残影。他此刻的身影比之前淡薄许多,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,但那双眼中透出的算计却丝毫未减。
“双钥共鸣的动静太大了。”朱温残影声音低沉,“不仅惊动了唐军,连地煞教总坛的‘幽冥钟’都响了。宗主……已经知道你们在试图脱离棋盘。”
黄巢头也不回,反手将横刀掷出。刀身裹挟着微弱的金芒,穿透朱温残影的胸膛,钉在后方树干上,刀柄兀自震颤。
“滚出来说话,别拿这残魂幻影糊弄老子。”黄巢冷笑,“还是说,你的本体已经被宗主锁在地宫深处,连面都不敢露了?”
朱温残影被刀气震得一阵波动,却并未消散,反而浮起一丝诡异的笑:“黄巢,你当真以为那老瘸子手里的残图是真的?当年他逃出地宫,本就是宗主故意放出的饵。你此刻若去,正是自投罗网。”
玄音闻言,脸色微变。她曾听师父隐约提过,地宫图纸共有三份,一份在宗主手中,一份随守陵人殉葬,最后一份……确实被一个叛逃的工匠带出了长安,但那人早已被灭口。
黄巢却嗤笑一声,走到树前拔下横刀:“朱温,你急了。若真是陷阱,你巴不得我跳进去,何必现身阻拦?你怕的不是我送死,是怕我真的找到那张图,看到你不愿让我看到的东西——比如,你当年是如何跪在宗主面前,求他给你种下蚩尤残魂的?”
朱温残影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的阴鸷。
长安东市,即便在战乱将至的深夜,依然有暗流涌动。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,也是朝廷暗探与地煞教眼线交织最密的地方。
黄巢与玄音换上了从阵亡唐军身上扒下的皮甲,用污泥抹脸,混在一队运送尸体的板车后,悄无声息地潜入东市后街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、草药和腐烂食物的混合气味,与远处皇城的檀香格格不入。
在一处挂满褪色布幌的巷子深处,黄巢找到了那间名为“甜如蜜”的糖人铺子。铺门紧闭,门板上落着厚厚的灰,似乎已久未开张。但黄巢敏锐地察觉到,门缝里透出的空气中,没有霉味,反而有一丝极淡的金属腥气——那是玄甲金虫对同类残留气息的感应。
“老瘸子,开门。”黄巢用刀柄有节奏地敲击门板,三长两短,是当年约定的暗号。
门内沉寂片刻,随后传来窸窣的拖动声。门开了一条缝,一只浑浊发黄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他们。那眼睛在看到黄巢脸上未擦净的金纹时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……你还活着?”老瘸子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“少废话,进去说。”黄巢推门而入,玄音紧随其后,反手将门栓死。
铺内狭小阴暗,堆满了制作糖人的铜锅、模具,以及一些造型诡异的金属零件。老瘸子佝偻着背,左腿明显短了一截,走路时发出“哒、哒”的金属撞击声——那竟是一条精铁打造的假肢。
他点燃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,以及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身——那是地煞教弃徒的烙印。
“三十年了,终于还是有人找来了。”老瘸子苦笑,目光在玄音的青玉笛上停留片刻,“连‘守钥人’都来了……看来,地宫里的‘那位’,真的要醒了。”
黄巢懒得绕弯子,直接摊牌:“我要你当年带出来的地宫残图。条件你开。”
老瘸子却摇了摇头,指着自己的假腿和眼睛:“图?早就没了。当年我逃出来时,图被地煞七十二卫的‘蚀骨香’毁了,我这只眼睛,这条腿,也都是那时候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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