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彪身形一顿,看了一眼踉跄欲逃的两名黑衣人,又看向枯木下气息奄奄的黄巢,一跺脚:“汉宏,林言,打扫战场,毁尸灭迹!赵璋,警戒!孟楷,快!看看大将军!”
众人迅速行动。刘汉宏和林言麻利地将三具黑衣尸体拖到暗处,搜身,然后沉入漕渠。赵璋则如同幽灵般没入芦苇丛,警惕四周。
孟楷已奔到黄巢身边,借着微弱的星光,只看了一眼黄巢胸前的伤口,便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伤得太重!必须立刻止血,离开这里!”
他迅速打开带来的小包裹,里面是几卷干净的麻布、一小瓶金疮药、一壶清水和一些干粮。他小心地移开黄巢捂在伤口的手,看到那恐怖的创面和诡异的出血颜色,眉头紧锁。
“大将军,忍一下。”孟楷沉声道,先以清水冲洗伤口。冷水刺激,让黄巢身体猛地一颤,牙关紧咬。孟楷手法熟练,快速清洗掉污血,然后将金疮药不要钱般撒在伤口上,再用干净麻布紧紧缠绕、包扎。处理完胸前伤口,又如法炮制,处理了左肩的贯穿伤。
金疮药似乎有些效果,加上黄巢自身异火的那一丝微弱灼合,出血渐渐减缓。
“孟先生……你们……怎会在此?”黄巢声音嘶哑微弱,几乎难以听清。
“说来话长,大将军,先离开这里!”孟楷低声道,示意王彪过来帮忙。
王彪收起刀,蹲下身,看着黄巢苍白如纸的脸和紧闭的双眼,虎目泛红:“大将军,属下等来迟了!让您受苦了!”
“废……话少说……走……”黄巢勉力睁开眼,扯了扯嘴角。
王彪重重点头,与孟楷一起,小心地将黄巢扶起。黄巢浑身无力,大半重量压在两人身上。刘汉宏和林言也处理完尸体回来,见状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黄巢。
“走!去南边的‘野狐坟’!那里荒僻,有个废弃的砖窑,可暂避!”孟楷当机立断。
一行人不再耽搁,由赵璋在前探路,王彪、孟楷、刘汉宏、林言护着黄巢,迅速没入漕渠南岸更深的芦苇荡和荒草丛中,向着南郊方向疾行。
夜色深沉,寒风凛冽。一行人如同受伤的狼群,在黑暗中沉默而迅速地移动,避开可能的道路和灯火,只走荒僻野径。黄巢的意识在剧痛、失血和颠簸中时断时续,但他死死咬着牙,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不能睡。睡了,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那点异火,在包扎和颠簸中,并未完全熄灭,反而如同被压抑的岩浆,在更深的地方缓缓流动,舔舐着伤口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混杂着痛楚的麻痒感。而胸口那枚崩碎的、被袁守诚白光浸染过的血晶残留,似乎也与这异火产生了某种共鸣,微微发烫。
还有……牢中那诡异存在留下的、若有若无的印记,如同一个冰冷的坐标,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。它说会来找他……是福是祸?
不知道。眼下,活下去,才是唯一重要的事。
当长安城从深夜的混乱中迎来黎明,朝堂之上,已是阴云密布,惊雷暗涌。
紫宸殿,大朝会。
龙椅上的唐僖宗李儇,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,眼下的乌青显示他昨夜并未安枕。地陷天坑的余波未平,昨夜左军地牢重犯逃脱、左右神策军当街对峙冲突的消息,又如同雪上加霜,让他心烦意乱,头痛欲裂。
丹陛之下,文武百官肃立。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不少人眼观鼻,鼻观心,大气不敢出。也有不少人,眼角余光偷偷瞥向站在武官前列的田令孜和杨复恭,又迅速收回。
田令孜面白无须,神色如常,只是那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,眼底深处不时掠过一丝阴霾。杨复恭依旧站得笔直,脸颊瘦削,面无表情,只有手中下意识摩挲的铁胆,透露出一丝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诸位爱卿,”李儇有气无力地开口,声音带着宿醉般的沙哑,“昨夜……神策军左军地牢之事,以及……东市漕渠码头附近的骚乱,究竟是何缘故?田阿父,杨中尉,你们谁来给朕,给诸位臣工,一个交代?”
满朝文武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二人身上。
田令孜出列,躬身行礼,声音依旧阴柔平稳:“回禀陛下,昨夜之事,乃是有地煞教余孽,不知以何手段,潜入左军地牢,意图劫狱,引发骚乱。所幸看守将士用命,及时击退贼人,未曾酿成大祸。至于漕渠码头附近的打斗,经查,乃是江湖匪类因私怨械斗,与地牢之事并无关联,已被金吾卫驱散。老奴御下不严,致有贼人潜入,惊扰圣听,请陛下降罪。”
他将“重犯逃脱”轻描淡写说成“贼人劫狱未遂”,又将码头厮杀定性为“江湖私斗”,推了个干干净净。
杨复恭也出列,拱手道:“陛下,右军昨夜闻报左军地牢有异动,恐是逆贼作乱,危及京城,故紧急调兵前往戒备,以防不测。抵达时,贼人已被左军击退,为免误会,右军并未进入左军防区,只在周边警戒。后因漕渠附近有不明身份者厮杀,右军亦派兵前往查看,维持秩序。此乃职责所在,请陛下明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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