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同样烧得很旺。李孝昌坐在主位,看着被管家引进来、摘下斗笠的汉子。果然是面色焦黄,左颊一道深刻的刀疤,眼神锐利,带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,正是王彪。
“草民王三,见过使君。”王彪抱拳行礼,不卑不亢。
“王三?”李孝昌打量着对方,缓缓道,“这块牌子,有些年头了。你家主人是……”
“昔年华州道上,承蒙使君行个方便,我家首领一直感念。可惜首领福薄,未能亲自再来拜谢。”王彪道,话中有话。
李孝昌确认了对方身份,心中惊疑更甚,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:“故人之后,不必多礼。坐。不知今日前来,有何见教?可是遇到什么难处?本官若能相助,看在故人面上,自当尽力。”
王彪没有坐,依旧站着,直视李孝昌:“不敢劳烦使君。实不相瞒,此次前来,并非为草民自己,而是受人所托,想与使君谈一笔……买卖。”
“买卖?”李孝昌挑眉,“什么买卖?”
“一笔能让使君加官进爵,也能让托付之人暂时安身立命的买卖。”王彪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道,“托付之人,姓黄,单名一个巢字。”
尽管有所猜测,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,李孝昌还是浑身一震,手中端起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桌上,茶水四溅!他猛地站起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指着王彪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说谁?!”
“前冲天大将军,黄巢。”王彪重复道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荒……荒谬!”李孝昌声音尖利起来,强作镇定,但眼神中的慌乱出卖了他,“黄巢逆贼,早已伏诛!地宫崩塌,尸骨无存!朝廷邸报写得清清楚楚!你到底是何人?竟敢冒充逆党,前来讹诈本官?!来人……”
“使君!”王彪打断他,踏前一步,身上那股历经血战的杀气隐隐散发,让李孝昌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。“是真是假,使君心中自有计较。长安地陷,天坑犹在。左军地牢之事,想必使君也略有耳闻。真死了,还是‘被’死了,使君为官多年,难道不明白其中的门道?”
李孝昌脸色青白交加,跌坐回椅子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当然明白!长安传来的消息虽然语焉不详,但左军地牢逃脱重犯、右军大肆搜捕、朝堂弹劾攻讦,这些他岂能不知?只是万万没想到,那逃脱的“重犯”,竟然真的是黄巢!而且,竟然找上了自己!
“他……他现在何处?”李孝昌的声音干涩无比。
“很安全。”王彪道,“大将军知道使君为难,故而不便亲自前来。只是托我给使君带几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第一,大将军此番脱困,无意再掀兵戈,惊扰地方。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,养好伤势,了却残生。使君若能行个方便,提供些许庇护,待大将军伤愈,自会远走高飞,绝不连累使君。”
“第二,大将军知使君近来为尧山之事烦忧。尧山异象,恐非吉兆,内中或有凶险。大将军或可助使君一臂之力,探明虚实,化解灾厄。甚至……若真有什么机缘,也愿与使君共享。”
“第三,”王彪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大将军还让我提醒使君,近日同州境内,恐不太平。除了地煞教余孽,或许还有其他势力暗中窥伺。使君身系一州安危,还需早做打算,莫要为人所乘。”
三条信息,一条是请求(或威胁),一条是利诱,一条是警告。软硬兼施,将李孝昌拿捏得死死的。
李孝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收留黄巢?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一旦泄露,别说官位,全家性命都难保!可不收留?黄巢既然能悄无声息摸到同州,找到自己门上,其潜藏的能量和决心可想而知。若断然拒绝,激怒了这尊杀神,他李孝昌有几条命够赔?更别提,黄巢还提到了尧山和其他势力……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浑!
“使君,”王彪放缓了语气,带着一丝循循善诱,“大将军并非不通情理之人。他也知使君为难。故而,并不需使君公开庇护,只需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提供一处僻静宅院,些许药物用度,再帮忙遮掩一下行踪即可。大将军伤势不轻,需静养数月。数月之后,无论尧山之事有无结果,大将军都会离开,从此与使君再无瓜葛。至于使君的‘辛苦’……”他伸手入怀,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放在桌上,“大将军不会让朋友白忙。这是长安‘通宝柜坊’的五千贯飞钱汇票,凭此即可在天下各州通宝柜坊支取现钱,绝无痕迹。事成之后,另有厚报。”
五千贯!李孝昌瞳孔一缩。这几乎是他这个刺史明面上两三年的俸禄了!黄巢果然大手笔!而且是用柜坊飞钱,隐秘安全。
贪念、恐惧、权衡,在李孝昌心中激烈交战。书房内安静得只剩炭火噼啪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良久,李孝昌长长吐出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他伸手,拿起那张飞钱汇票,指尖微微颤抖,却没有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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