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天师之名、三清为证,这誓言的分量,在玄门中可谓极重。虽然不能完全杜绝风险,但也显示了足够的诚意。
三个问题,张承玄的回答,都算得上坦荡,至少表面如此。
屋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李孝昌大气不敢出,王彪等人则望向黄巢,等待他的最终决定。
黄巢缓缓站起身,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微微一黑,但他站得很稳。他对着张承玄,抱拳,深深一揖:
“既如此,黄某……恭敬不如从命。多谢天师收留。”
他没有说什么“愿效犬马之劳”的套话,只是平静地接受了邀请,也表明了客人的身份。
张承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,也起身还礼:“黄居士不必多礼。能请得黄居士上山,是龙虎山之幸。事不宜迟,尧山之事恐已惊动各方,同州不可久留。今夜子时,贫道会安排妥当,送黄居士与诸位离开。在此之前,还需委屈诸位,在别院暂歇,莫要外出。”
“一切但凭天师安排。”黄巢点头。
“李使君,”张承玄转向李孝昌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黄居士一行在贵府别院之事,以及今夜离去之事,务必守口如瓶。若有半点泄露,后果……你应该清楚。”
“是,是!下官明白!下官以性命担保,绝不泄露半个字!”李孝昌冷汗涔涔,连忙赌咒发誓。
“嗯。”张承玄不再看他,对身旁的凌瑶道:“瑶儿,你留下,负责此间护卫与接应事宜。有为师在此,料也无妨。”
一直沉默的凌瑶,此时才抬眸,清冷的眸子扫过黄巢等人,微微颔首,惜字如金:“是,师父。”
张承玄不再多留,对黄巢点点头,转身飘然而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晨光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,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檀香气息。
李孝昌如蒙大赦,对黄巢匆匆一揖,也慌忙退了出去,看样子是去安排封锁消息、准备车马等事宜了。
正房内,只剩下黄巢一行人,以及那位清冷如冰泉的龙虎山女冠,凌瑶。
子夜,同州城在初春的寒意中沉睡。城门紧闭,街巷空寂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,在深巷中回荡,显得格外清冷。
城北榆林巷别院后门,悄然打开。三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,在夜色掩护下,悄无声息地驶出,汇入无边的黑暗。没有灯笼,没有喧哗,车夫是李孝昌精心挑选的心腹,沉默而精悍。王彪、刘汉宏、林言、赵璋四人,分别混在车夫和随行护卫中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山猫则被李孝昌另作安排,留在了同州。
黄巢、孟楷,以及那位龙虎山女冠凌瑶,同乘中间一辆马车。马车内部空间不大,但布置得还算舒适,铺着厚厚的毡毯,角落里点着一盏光线柔和的气死风灯。凌瑶独自坐在一侧,闭目养神,怀中抱着那柄连鞘长剑,气息清冷,仿佛与车内的其他人隔绝开来。
孟楷坐在黄巢对面,眉头微锁,低声道:“大将军,龙虎山此举,虽是善意,但也透着诡异。那‘补天’之事,恐怕绝非易与。我们此去,是福是祸,殊难预料。”
黄巢靠坐在软垫上,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有些苍白。他微微摇头,低声道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留在同州,是明枪暗箭,步步杀机。去龙虎山,至少暂时可避风头,争取疗伤和提升实力的时间。至于那‘补天’之事,届时见机行事便是。龙虎山乃玄门正宗,行事总归要讲究章法,比之田令孜、朱温之流,可信得多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对面闭目不言的凌瑶,继续道:“况且,这凌瑶道长的修为,深不可测。有她同行,至少路上安全无虞。到了龙虎山,在见机行事吧。”
孟楷点了点头,不再多说,只是忧心忡忡地看了黄巢依旧渗着血丝的胸口一眼。黄巢的伤势,虽有那诡异“影”的协助和自身异火的淬炼,恢复远超预期,但毕竟根基受损,又经昨夜尧山剧变,远谈不上痊愈。长途跋涉,前往龙虎山所在的江西信州,路途不下数千里,其间还要避开官府盘查和各路势力的眼线,谈何容易?
似是感应到孟楷的担忧,一直闭目调息的凌瑶,忽然睁开了眼睛,那双清冷澄澈的眸子看向黄巢,声音平静无波:“黄居士的伤势,主要是心脉受损,气血亏虚,外加经脉有异力冲突残留。寻常药物,只能治标。我龙虎山有‘九转还丹’与‘紫府培元丹’,对内伤有奇效。家师既已允诺,必不会吝啬。至于路途,居士不必担心,我自有安排,不会让你等受颠簸劳顿之苦。”
她说话干脆利落,不带丝毫情绪,却莫名给人一种可信之感。
黄巢微微颔首:“有劳凌瑶道长费心。”
凌瑶不再言语,重新闭上眼睛,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她。
马车在夜色中行驶,起初还在城内街道,后来便上了官道,向着东南方向疾驰。车行平稳,几乎感觉不到颠簸,显然是特制的车辆,车夫技术也极为了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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