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村子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,鸡叫从隔壁院子传过来,一声接一声。
林启山已经起了,蹲在院子里磨镰刀。
井水打上来泼在磨刀石上,他来回推着刀背,铁器摩擦石头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。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林启山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头看过去。
一个男人站在院门外的路上,像是走了不短的路,裤腿上还沾着露水。
他左右张望了一下,目光落在林启山身上,然后快步走过来。
“请问,是林启山林先生吗?”
林启山站起来,手里还握着镰刀。他没应声,只看着来人。
那人在院门外站定,从夹克内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没打开,只是拿着。
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,林启山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。
林深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。
除了舅舅的声音以外,还有另一个人的,低低的,听不太真切。
林深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,窗外的光线已经亮了,从窗帘缝隙漏进来;院子里传来大黄低沉的呜呜声。
林深坐起身,揉了揉脸,头发翘着,睡衣皱巴巴的。他听着院子里模糊的对话声,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。他没穿鞋,光着脚走到门边,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舅舅背对着他站着,手里还拿着镰刀,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男人。
那人穿着深色夹克,四十来岁,身形精瘦,站得笔直。林启山背对着窗户,看不清表情,但肩膀绷得很紧。
林深把门缝又推大了一点。
“林先生,夫人只是想知道他最近怎么样。”那人声音不高,语气客气,“您别紧张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“他好着呢。”林启山的声音有点硬,“你们顾家已经帮得够多了,不用再——”
“夫人说了,这是她自己的意思。”那人打断他,把信封放在院墙边的石墩上,又从另一只手里递过一个纸袋,“夫人让带的,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就是些补品。”
林启山没接,沉默了几秒。那人把纸袋也搁在石墩上,退后两步:
“您别多想,就是一点心意,还有几句话。”
“夫人的原话是:那孩子有才华,沉舟以前就常提他,她偶尔关注一下,算不得什么。您要是不方便说,她以后不让人来了。”
林深的后背贴着门,凉意透过薄睡衣渗进皮肤。
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,手抓着门框,指节慢慢收紧。
沉舟。
“他好着呢。”林启山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软了些,“那沉舟那孩子……最近怎么样?”
那人微微笑了笑,语气客气了不少:
“挺好,刚从国外回来不久,接手了家里一部分产业。夫人说忙得很,但她瞧着气色比在国外那几年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启山说,“年轻人,忙点好。”
“夫人也是挂念,说林深这孩子不容易,能帮就帮一把。”那人顿了顿,嗓音压得更低了些,“这些年虽然没怎么联系,但那边偶尔也会问一问。夫人还说了,不管那孩子怎么样,他的过去不妨碍夫人对他的关注,那孩子天赋的确很好。”
林启山沉默了一瞬,没有接话。
“那孩子现在怎么样?”那人问,“工作还顺利吧?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启山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,“在那边干得不错,前阵子还拿了个奖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夫人知道了一定高兴。”
那人把话说完,微微欠了欠身:“东西放下了,您看着处理就是。我走了,不打扰。您多保重。”
“慢走。”林启山说。
那人转身走向院门,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大黄跟了几步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,但没有追上去。
院门轻轻合上。林启山站在原地没动,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,走到石墩边,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和纸袋。
林深松开门框。
沉舟,顾沉舟。
他想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,他忍不住向外看院子,鼻子几乎贴上门板。院门外的脚步声远了,那个男人已经走了。
林启山拿起信封掂了掂,没有打开,只是捏在手里站了好一会儿,最后叹了口气,把信封塞进外套口袋里。
他又弯腰拎起那个纸袋,看了看,一并收了起来。
然后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到廊下,开始择菜。
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择菜的动作很慢,不像平时那么利索。
林深回到卧室床边重新坐下,心跳太快了,快得太阳穴都在突突跳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脸埋进掌心里搓了搓。
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,头发睡得翘起一撮,指尖触到发根,有点扎。
顾沉舟的母亲?他只在多年前见过一次,那个女人穿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,站在病房里,轻声跟舅舅说话。
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,很淡,像冬天的某种花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双向沦陷!顾总他暗恋成真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双向沦陷!顾总他暗恋成真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