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部王庭在经历了那夜惊心动魄的刺杀后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,表面波澜虽暂歇,水下暗流却愈发汹涌。
林晚脖颈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已经结痂,左臂和身上的几处伤口也在青羽的精心照料下开始愈合,但心中的警觉却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她采纳了巴雅尔的建议,不再单独居住在那顶象征尊贵却也过于显眼的主帐侧翼帐篷,而是搬到了王庭深处一片相对隐蔽、由六顶大小帐篷呈梅花状拱卫的营地。这里原本是白鹿部存放重要典籍和祭祀物品的静地,平日里少有人至,此刻被临时改建,外围由巴雅尔亲自挑选的三百名黑鹰骑精锐日夜轮班守卫,内部则由青羽率领的二十名“暗刃”队员贴身保护。
明面上的公告发布后,王庭内确实掀起了一股清查之风。几个传播流言最起劲的仆役和马夫被揪了出来,经审问,大多承认是收了不明来历的银钱或受了威胁。顺着这些线索,巴雅尔带人突袭了王庭外围一个隶属灰熊部的小型货栈,抓到了一个试图销毁证据、形迹可疑的管事。那管事在严刑下最终招认,有人通过他散布对白鹿部和新稷不利的言论,并许诺事成之后助他脱离灰熊部,在白鹿部获得一块草场。至于指使者是谁,他只说是个戴着兜帽、声音嘶哑的草原人,看不清面容,但从对方偶尔流露的口音和手势判断,可能来自更西北的方向。
线索似乎指向了苍狼部,但缺乏铁证。拖雷头人闻讯后,气得亲自跑来王庭,赌咒发誓灰熊部绝无二心,那个管事是受人蒙蔽,他愿亲手处置以表清白。阿尔斯楞不在,林晚暂代接待,她既未全然采信拖雷的表态,也未深究,只是语气平和地表示相信灰熊部多数人是好的,但害群之马必须清除,并将那名管事交还拖雷自行处置。此举既给了拖雷台阶,也暗中施加了压力。
表面的清查告一段落,但林晚知道,真正的毒蛇还藏在更深的草丛里。那夜刺客能精准避开巡逻,直扑她的帐篷,必定有内应提供详细的王庭布防图和她的作息信息。这个内应,很可能就在白鹿部内部,甚至……就在这加强了守卫的新营地附近。
她变得异常沉默,大部分时间待在帐篷里处理文书,或是与青羽低声商议。偶尔外出,必是前呼后拥,且路线不定。她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凝重,眼神锐利,仿佛能穿透人心。王庭上下,无论是黑鹰骑将士还是普通牧民,都能感受到这位年轻执政官身上散发出的、与日俱增的威严和压力。
这日黄昏,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壮丽而凄艳的血红,整个王庭笼罩在一种金红交织的奇异光晕中。林晚处理完一批从新稷快马送来的政务简报(主要是云怀瑾关于春耕准备和工坊扩建的汇报)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走到帐篷门边,掀开一条缝隙,望着外面血色弥漫的天空。
不知为何,她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,比那夜被刺杀前更加清晰、更加心悸。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,或者即将发生。
“青羽,”她低声唤道。
“在。”青羽如同影子般出现在她身侧。
“派去黑石岭方向的最新信鸽回来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按时间,最迟明日清晨该有消息。”
林晚点了点头,目光依旧望着天际。那片血红,像极了死亡之海边缘的颜色,不祥而压抑。“王庭内,今日可有异常?”
“表面一切正常。但……负责东侧第三哨塔的一个十夫长,午后换岗时神情有些恍惚,被巴雅尔将军训斥了几句。还有,厨房负责送饭的一个老妇人,今天送来的奶茶,味道似乎比往常淡了些,我问她,她说是不小心多加了水。”青羽汇报得很仔细。
看似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但在高度戒备的状态下,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。
“那个十夫长,还有送饭的老妇人,暗中调查一下他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人,有无异常开销或行为。”林晚吩咐,“另外,通知巴雅尔将军,今夜口令加倍,所有岗哨暗中调整位置,明哨暗哨互换。还有……让所有‘暗刃’队员,子弹上膛,刀不离手。”
“是!”青羽领命,正要转身去安排。
突然,营地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,伴随着惊慌的呼喊:“敌袭!西北方向有敌袭!好多怪物!还有苍狼部的旗!”
西北方向?黑石岭不是在正西偏北吗?难道阿尔斯楞的围困被突破了?还是……另有敌军?
林晚和青羽对视一眼,同时冲出帐篷。外面,营地已有些骚动,黑鹰骑的号角声急促响起,士兵们正在各级军官的吼声中快速集结,奔向各自的防御位置。
巴雅尔骑着马飞驰而来,脸色铁青:“执政官!了望哨发现,西北约十里外,出现大量骑兵和……那种怪物!数量不明,但看烟尘,起码上千!打着苍狼部的狼头旗,正朝王庭冲来!速度很快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全村要逃荒?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全村要逃荒?我建了个桃花源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