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老头子却笑了，有一个老头子说道：“这不是我们的钱，是矿上所有的穷兄弟，留给孩子们的保命钱，矿早已经不在了，今天把这些钱交给你，你花在孩子们的身上，我们几个老头子也就安心了。”
其他几个老头子也说着类似的话，张景山推脱不过，只好把钱收下了。
那个老头子又拿出了一张皮子，递给张景山说道：“或许遇到特殊的情况，孩子们还会回到这里避难，这是这里的坑道图，几个不安全的地方都做了标记，告诉他们不要乱进去。”
张景山拿过那张皮子看了几眼，摇摇头说道：“为什么把这个给我呢？我看不懂呀！”
张景山说的是实话，那皮子上画的线条挺奇怪，张景山还真看不懂。
老头子笑着说道：“都是下矿的人画的，你当然看不懂，你也不需要看懂，如果孩子们想回这里避难，他们能看懂的。”
说完这话，几个老头子互相看了一眼，一个老头子打了一声呼哨，呼哨声召回了被他们赶走的哑巴。
然后几个老头子，居然对张景山下了逐客令：“好了，我们不留你了，这里太简陋了，留下你住宿也不方便，这里根本就没有路，你天黑前，还要走出这一片的，回去吧……”
哑巴看到老头子们这样说，就示意张景山离开。
张景山收起那张皮子，和哑巴一起离开了。
临走看了几个老头子一眼，发现几个老头子表现的很坦然，好像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哑巴辨别了一下方向，带着张景山往回走。
这里真的没有路，荒凉的地上，是多年前倾倒的矿石，稀稀疏疏长着一些狗尾草之类的野草。
古人挖矿这么野蛮的吗？不把这些矿石回填吗？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洼子，应该是地下掏空了，塌方之后形成的。
两个人牵着马走了一会儿路，张景山对哑巴说道：“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？我到现在还有些迷迷糊糊的，是你把我叫来的，你得让我明白一点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哑巴看了看天空，自言自语的说道：“我终于知道老头子把你叫来干什么了，石膏矿可以散了！”
哑巴辨别了方向继续往前走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断断续续的，说了石膏矿的一些往事。
张景山这才彻底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
这个石膏矿开采了很多年，具体多少年谁也说不清楚，有人说，几辈子都有人在这里开采。全盛时期，规模很大的。
可是，进矿洞开采石膏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。
矿上流传着一句话：进了坑道，命就是神的，出了坑道，命才是自己的。
人们除了求神拜佛，有些矿工还会主动集结成一个小团体，大家互帮互助，也免得受别人欺负。
小团体的头目叫做锅头，意思是吃同一锅饭的一家人。
锅头刚开始最重要的一项活动，就是和大家收敛一点钱财，买贡品祭拜神仙！
挖矿这种工作，吃的是阳间的饭，干的是阴间的活，拜神仙，是无法掌控生死的时候，给自己和家人的一点心灵慰藉。
大家虽然赚的不多，有的人还是心甘情愿多掏一些钱，以表达对神仙的诚意。
买贡品剩余的钱，就让锅头帮大家攒着。
时间长了，锅头手里的余钱就越来越多了。有时候挖矿的时候出点事，锅头居然能拿出钱来，照顾一下家小，这让挖矿的人更安心了。
这比拜神仙还靠谱。
于是很多挖矿的人，领到钱的时候，更愿意多拿出一些钱来，主动交给锅头。
大家拜神仙的时候，锅头也当着神仙的面发誓，这钱一定会用在大家的家小身上。谁如果敢私吞，或者挪作他用，进了矿坑就出不来了！
这誓言，比天打五雷轰的毒誓还管用，没有哪个矿工会不信。在这里，塌方死人太常见了。
后来，这里出产的石膏越来越少了，又发生了大塌方，很多人就离开了。
传说塌方的时候，事情闹得很大，朝廷派专人来处理的，锅头手里的那笔钱并没有动多少。
没有离开的那些人，继续寻找着尾矿，好像那笔钱也没有动。
有些人觉得，自愿离开了石膏矿，就是自愿离开了家，他们也没问那笔钱的去向。
时间过去太久了，谁也不知道这笔钱还在不在？或许这只是一个传说。
也有人相信，这笔钱还存在的。问过几个老头子，几个老头子东拉西扯的讲以前的故事，也说不明白钱的去向。
大家猜测，可能某一任锅主意外去世了，没交代明白钱的去向，只能这样猜测了……
张景山没想到，一个没落了这么多年的老龙窝石膏矿，还有这种事情，真够传奇的。
更没想到，这笔钱会落到自己手里！
怪不得那些老头子，说那钱不是他们的，他们也真够虔诚，穷困潦倒吃草的份上了，居然不动这笔钱！
张景山追问道：“那几个老头子，哪一个是锅主？”
哑巴说道：“都是！现在还不能离开的，只有锅主了……”
细问之下，张景山才知道，石膏矿没落之后，人越来越少了，几个锅主却不能离开，因为他们发过誓言，要对这里负责，除非有人接他们的班儿。
当然没有人愿意接他们的班了，又挖不到石膏了，留在这里干什么呢？
可是给自己那张皮子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？
张景山掏出那张皮子，递给哑巴看！哑巴的神色凝固了一瞬间，看了看皮子说道：“这应该是半张，这一边并不齐整，应该还有半张对得上！”
哑巴仔细看了看图上的线条，肯定的说道：“绝对是半张了，我熟悉的坑道，在这上面只有一少半！”
张景山追问道：“那半张在谁的手里呢？”
哑巴苦笑着摇了摇头，他真的不知道。
张景山仔细一想就明白了，这几个老头子故意的，那半张在另一个人的手里，那个人会监督自己这笔钱的用项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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