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的人带去的丝绸、瓷器,那是硬通货啊!以前那些贵族见了跟见了亲爹似的。可这次……这次全被烧了!”
“咱们在法兰克布下的暗桩,一共三十六人。就在那一天,全被抓了。”
钱万三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,“都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了。那帮蛮子……那帮蛮子一边烧人一边唱歌,跟疯了一样!”
叶长安没说话。
他伸出手,拿起桌上的茶盏。盖碗轻轻拨动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。
“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。”叶长安看着茶汤里倒映出的自己的眼睛,“人都是贪婪的。只要价码给够,神也能卖。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钱万三哆嗦着回答,“可那个皮平……他不要钱。咱们的人给他送了一箱子金砖,他看都没看,直接让人把金子熔了,灌进了咱们送礼那个掌柜的嘴里……”
叶长安的手顿了一下。
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金水灌喉?”叶长安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他放下茶杯。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长安城一片繁华,远处朱雀大街上的叫卖声隐约传来。
这里是人间天堂,是金钱和权力的中心。
但在万里之外的那个泥潭里,有一群不穿鞋的人,用火把和经文,挡住了大唐金钱攻势的铁蹄。
叶长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。
他擅长算计利益,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。
他能把那些贪婪的国王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但他没见过这种人。
不要钱,不要命,不要享受。
只要那个虚无缥缈的“主”。
这种人,无疑是可怕的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叶长安挥了挥手。
钱万三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书房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叶长安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,眉头渐渐锁紧。
经济战,失效了?
如果那个皮平真的把整个西方的蛮子都煽动起来,搞成了狂热的宗教疯子。那大唐面对的,就不再是一盘散沙,而是一群不要命的野兽。
杀不完,买不通。
叶长安深吸一口气,转身拿起那份密报,大步走出了书房。
……
后花园的暖阁里。
叶凡躺在一张铺着厚厚熊皮的摇椅上。
身上盖着一条薄毯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,正在修剪一盆造型奇特的松景。
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,但眼神很静。
“爹。”
叶长安走进来,叫了一声。
叶凡没回头。
咔嚓一声,剪掉了一根多余的枝条。
“钱万三那个胖子哭着出去了?”叶凡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是。”叶长安走到摇椅旁,把密报递过去,“西边出岔子了。那个叫皮平的宫相,搞了个‘赎罪运动’。”
叶凡放下剪刀。接过密报,扫了一眼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叶凡嘴角勾了一下,“烧丝绸,杀唐商,金水灌喉。这老小子是个狠人。”
“爹,现在怎么办?”叶长安皱着眉,“咱们的那些手段,都是建立在对方贪婪的基础上。
现在这帮人被洗脑了,视金钱如粪土,视大唐如魔鬼。这生意做不下去了。”
“做不下去?”
叶凡把密报折起来,放在一边的矮几上。
他拿起旁边的热茶,抿了一口。
“长安啊。”叶凡看着窗外飘落的几片枯叶,“你觉得,那个皮平,为什么能让几千人跟着他在泥地里发疯?”
叶长安想了想:“因为恐惧。也因为信仰。”
“对,信仰。”叶凡点了点头,“人这种东西,越是穷,越是苦,就越需要信点什么。
皮平给了他们一个解释,告诉他们为什么这么穷,为什么这么苦。他说是因为他们不够虔诚,是因为魔鬼的诱惑。”
叶凡转过头,看着儿子。
“你拿着金子去买他们的信仰,那是买椟还珠。”
“那难道派神武军去杀?”叶长安有些不甘心,“那不就又回到了老路上了吗?”
“谁说要杀人?”
叶凡重新拿起剪刀。他对准那盆松景的主干,咔嚓一剪刀下去。
原本看着还算茂盛的松树,瞬间秃了一大块。
“既然他们不要钱,只要神。”
叶凡吹了吹剪刀刃上的木屑,声音轻飘飘的,听不出半点杀气。
“那就给他们神。”
叶长安愣住了:“给他们神?”
叶凡把剪刀扔在桌上。
“那个皮平说咱们是魔鬼,是因为只有魔鬼才能解释大唐为什么这么富。”
“你去找几个那种变戏法的,再去工部找几个玩火药玩得好的。弄几尊会发光的玻璃像,搞点只有‘神迹’才能解释的动静。”
叶凡躺回摇椅上,闭上了眼睛,像是说梦话一样。
“既然他们喜欢跪着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换个神跪。”
“如果上帝不收大唐的宝钞,那就造一个收钱的上帝送过去。”
叶凡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记住,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。只有神棍,才能弄死神棍。”
叶长安站在原地。
看着父亲那张平静的脸,少年的瞳孔渐渐收缩。
造神!
原来在自己的父亲眼中,神是可以创造的!
但叶长安的嘴角,慢慢扬起了一抹让人心悸的笑容。
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叶长安朝着父亲深深一拜,转身走出了暖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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