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,斜斜地打在银甲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,又顺着冰冷的弧度滑落。
叶长安勒住马缰,回头。
他看着那道独自站在营寨前的身影,那杆虎头大戟在阴沉天光下,泛着暗哑的光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姐,别玩脱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混在雨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
叶轻凰只是抬起手,随意地摆了摆。
那动作,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蚊蝇。
叶长安不再多言,调转马头,一夹马腹,带着郭开山和十名锦衣卫,消失在山道的拐角。
马蹄踏在湿滑的泥地上,溅起一串串黑色的泥点。
山谷里的风,带着草木腐烂的味道,吹在脸上,又冷又粘。
郭开山策马跟在叶长安身侧,身上的盔甲因为紧张而绷得很紧。
他几次张口,又几次闭上。
最后还是没忍住。
“世子。”
叶长安目视前方,没有应声。
“公主她……一个人面对三个部落,会不会太冒险了?”
“赤颅那家伙看着是降了,可那些蛮子,野性难驯,万一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是压不住的担忧。
叶长安没有回答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细长的铜管,拧开,抽出一卷用油布裹着的简易地图。
他将地图在马鞍上展开,一手牵着缰绳,一手的手指,在那张小小的地图上,缓缓移动。
他的目光,在代表着红蛇、苍狼、金蝎三个部落的朱红标记上,来回流转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,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。
“不对劲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像是自言自语。
郭开山凑近了些。
“世子,什么不对劲?”
“攻守同盟。”
叶长安的手指,在“苍狼”与“金蝎”两个名字上,重重地点了点。
“太快了。”
“黑山部投降的消息,就算插上翅膀,飞到这两个部落,再让他们下定决心结盟,派兵出发,也不是两三天能完成的事情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的话,停住了。
一阵微不可查的风,从旁边的密林中掠过。
郭开山瞬间握住了刀柄,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。
“谁!”
一道黑影,如鬼魅般从林中闪出,动作迅捷无声。
那人穿着一身与山林融为一体的黑色劲装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。
他甫一出现,便单膝跪在叶长安的马前,整个过程,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响动。
是一名锦衣卫密探。
那密探双手举过头顶,掌心,托着一卷用黑色蜡油封死的竹管。
叶长安伸出手,面无表情地接过。
他没有急着打开,只是用指关节,在那冰冷的竹管上,轻轻敲了敲。
然后,他将竹管递给郭开山。
“打开。”
郭开山拔出腰间的匕首,小心翼翼地撬开蜡封,从里面倒出一张卷成细条的薄纸。
叶长安接过纸条,展开。
他的目光,在纸条上飞快扫过。
郭开山看着世子的脸,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少年人稚气的脸上,此刻,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有些吓人。
叶长安的手指,在马鞍光滑的皮面上,无意识地,一下一下地敲击着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不快,却像敲在郭开山的心上。
那张薄薄的纸条上,写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军情。
全是西南各个部落之间,鸡毛蒜皮的旧账。
某年某月,苍狼部抢了红蛇部的牛羊。
某年某月,金蝎部毒杀了苍狼部的猎犬。
……
郭开山只觉得头大,这些蛮子之间的破事,也值得锦衣卫动用最高等级的密报?
然而,叶长安看得极其认真。
忽然。
他敲击马鞍的手指,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,定格在纸条的中间一行字上。
他缓缓地,将那行字,念了出来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贞观十四年秋,苍狼部与红蛇部,为争红岩盐矿,于断魂谷血战三日,双方精锐尽出,死伤过千,苍狼部首领亲弟,被红蛇部以毒箭射杀,尸骨无存。”
“血海深仇……”
郭开山倒吸一口凉气。
在西南这种地方,杀父之仇,夺妻之恨,都比不上断人盐路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恨,这是不死不休。
这样的两个部落,会结成攻守同盟?
打死他也不信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叶长安。
他看到,世子的脸上,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很淡,像冬日湖面上的薄冰,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攻守同盟?”
叶长安将手中的纸条,缓缓捏成一团,直到那坚韧的纸张,在他掌心化为齑粉。
“我看,是分赃大会才对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重重山峦,投向西南方向。
那眼神,深邃,锐利,仿佛能看到一场即将在别处上演的好戏。
“姐夫啊姐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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