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秦王嬴疾!
他没有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座上,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观察者,站在帝国的版图前。
秦战来不及细想,立刻躬身行礼,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:“卑职秦战,拜见王上!”
嬴疾没有回头,依旧看着地图,手指的敲击声并未停止。“寡人问的是,你从这图上,看出了什么?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仿佛能穿透人的皮囊,直抵内心。
秦战定了定神,知道考验从此刻就已经开始了。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大的青铜地图,强迫自己冷静分析。这不是问他地理知识,而是在问他的眼光,他的格局。
他仔细看着地图,目光扫过熟悉的边关位置,扫过蜿蜒的河流与山脉,扫过标注着六国名称的广阔区域。他看到代表秦国的黑色区域,如同一个楔子,牢牢钉在中原的西侧,而东方广袤的土地,则被其他颜色分割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组织着语言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:“回王上,卑职看到了……饥饿。”
“哦?”嬴疾敲击玉圭的手指微微一顿,终于缓缓转过身来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秦战身上时,秦战感觉仿佛有两道冰冷的电光瞬间穿透了自己。嬴疾的面容比他想象中要年轻许多,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肤色是久居宫室不见日光的白皙,鼻梁高挺,嘴唇薄而线条分明。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睛,深邃得如同古井,看似平静无波,但仔细看去,那眼底深处仿佛有漩涡在转动,隐藏着无穷的探究、审视,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、沉淀下来的锐利与……孤独。
他的眼神并不凶狠,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剥离一切伪装、直刺本质的穿透力。
“饥饿?”嬴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带着玩味,“说说看。”
秦战迎着那目光,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,但他知道绝不能退缩。他指着地图上秦国疆域内几条主要的河流和几处重要的关隘,沉声道:“我大秦据崤函之固,拥巴蜀之饶,看似强盛。然,关东沃野千里,人口众多,盐铁之利,远胜于我。我大秦若要东出,如同猛虎搏兔,需倾尽全力。然,国内丁口有限,粮秣转运艰难,军械打造,亦受铜铁所限。这地图之上的每一寸山河,在我大秦眼中,都代表着需要消耗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。所以,卑职看到的,是猛虎对更多猎物的……饥饿。”
他没有空谈仁义道德,没有引用典籍,而是从一个最实际、最根本的角度——资源与消耗,来解读这幅地图,解读秦国的处境。
嬴疾静静地听着,手指重新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玉圭,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停留在秦战脸上,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与深浅。
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,以及那“嗒……嗒……”的、如同计时沙漏般的敲击声。
良久,嬴疾才再次开口,他迈步缓缓走向御座,但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御案旁,目光扫过秦战背上那个不起眼的包裹和他腰间的横刀。
“泥模铸箭,土法炼铁……”嬴疾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他不再看地图,而是直视秦战,“寡人听过不少关于你,以及你那些‘奇技淫巧’的奏报。说说看,你,是如何想的?”
核心的问题,终于被抛了出来。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直指核心。这就是秦王的风格。
秦战深吸一口气,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。他解下背上的包裹,没有急着打开,而是抬起头,迎着嬴疾那审视的目光,用一种尽量朴实无华、却带着边关军人特有直接的语言,开始了他的陈述。
他没有夸夸其谈技术的玄妙,而是从边关最实际的需求说起——蛮族皮甲的坚韧,青铜箭簇的无力,守城时军械的损耗与补充不及时……
“卑职不懂太多大道理。”秦战说道,“卑职只知道,在边关,能让箭射得更准、更远、更能破甲,能让刀剑更锋利、更坚韧,就能让更多的兄弟活下来,能杀死更多的敌人。”
他打开包裹,拿出那些绘制着泥模流程和箭簇形制的木板,以及高炉的改进草图。上面的线条粗糙,字迹也谈不上美观,但每一步流程,每一个数据,都标注得极其详细和清晰。
“泥模之法,关键在于标准化和流程化。”秦战指着木板上的图样解释道,“统一泥料配比,统一阴干时间,统一浇铸温度和时机……如此一来,即便是新手,只要严格按照流程操作,也能铸造出形制规整、质量稳定的箭簇。这比依赖老师傅个人经验、成品良莠不齐的传统方法,效率更高,质量也更可控。”
他又拿起高炉的草图:“炼铁亦是如此。传统小窑,炉温难以提升,燃料浪费严重,铁质无法保证。卑职改进的高炉,虽依旧简陋,但通过加大炉体、改进鼓风、精选矿石,能更有效地提升炉温,减少杂质,得到质量更好、也更稳定的生铁。甚至……偶尔能得到一些韧性更佳的熟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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