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旁的几名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,目光轻蔑地扫过院内正在训练的女卫们。
这番充满侮辱性的话语,如同冷水滴入滚油,瞬间让庭院内的气氛凝固了。所有女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几名侍卫,脸上充满了愤怒与屈辱,却又因对方是正式禁军,且人多势众,敢怒不敢言,只能紧紧咬住下唇。
李凤瑶原本正在指导春桃一个发力技巧,闻声,她缓缓直起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唯有那双眸子,瞬间冷了下去,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。她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目光平静地转向那名出声的赵虎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
“你说,女子学武,是花架子?”
赵虎被李凤瑶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,但仗着自己是正式禁军,且人多,又是在同僚面前,不愿露怯,硬着头皮,梗着脖子道:“难道不是?力气没二两,速度慢如牛,不是花架子是什么?瑶妃娘娘,不是卑职多嘴,这护卫的职责,还是得交给我们男人才行!”
李凤瑶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“既然如此,不如当场验证一下。”她的目光扫过自己麾下的女卫,最后落在其中一名叫做青黛的宫女身上。青黛是这批女卫中悟性最高、也最沉得住气的一个,方才练习时,对这一招反制关节术掌握得最好。
“青黛。”
“奴婢在!”青黛立刻出列,躬身应道,眼神坚定,并无惧色。
“你去,与这位……口出狂言的侍卫大哥,切磋一下。”李凤瑶语气平淡,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,“就用我刚才教你们的那招‘小擒拿手’。”
“是!”青黛毫不犹豫,走向场中空地,对着赵虎抱拳一礼,“请侍卫大哥指教!”
赵虎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,他身后的同伴们也笑得前仰后合。“跟我切磋?就你?”赵虎指着青黛,满脸不屑,“娘娘,您这不是让她来找揍吗?卑臣下手没个轻重,万一伤了她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李凤瑶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既是切磋,点到为止。若她伤了你,医药费本宫出。若你伤了她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虎的脸,“本宫亲自向你讨教。”
赵虎被她最后那句话噎得一窒,脸上闪过一丝恼怒,也被激起了好胜心。“好!既然娘娘发话,卑职就陪这小丫头玩玩!”他撸起袖子,大大咧咧地走到场中,摆开一个松松垮垮的架势,显然根本没把青黛放在眼里。
“开始。”李凤瑶淡淡下令。
赵虎嗤笑一声,随意地伸出右手,就想像抓小鸡一样去抓青黛的肩膀,意图迅速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闹剧。
然而,就在他手臂伸出的瞬间,青黛动了!
她没有后退,也没有硬接,而是按照李凤瑶所教,脚下步伐迅捷一错,侧身避开其锋芒,同时左手如电般探出,不是格挡,而是精准无比地扣向了赵虎伸来的手臂肘关节内侧!紧接着,她的右手顺势跟上,搭上其手腕,腰身猛地一拧,全身力量瞬间爆发!
“哎哟!”
赵虎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酸麻,那股他完全没想到的、从一个“弱女子”身上爆发出的巧劲和力量,瞬间破坏了他的平衡和发力!他庞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带动,脚下踉跄,“噗通”一声,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,被青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,重重地砸在了地上!
尘土飞扬。
整个庭院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。那名高壮的禁军侍卫,如同一条破麻袋般躺在地上,捂着酸麻疼痛的手臂和摔得发懵的后背,半晌没回过神来。而那名叫做青黛的宫女,已经迅速退开两步,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势,呼吸略有些急促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不过呼吸之间,胜负已分!
李凤瑶缓缓走到场中,目光先是赞许地看了青黛一眼,微微颔首。随即,她转向地上尚未爬起的赵虎,以及那群早已笑不出来、脸色煞白的侍卫,声音冰冷,如同腊月的寒风,席卷过每一个人的心头:
“看清楚了吗?这才是女子学武的意义!不是争强斗狠,而是在需要的时候,拥有保护自己、扞卫尊严的力量!”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发白的侍卫,最终落回赵虎身上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:
“以后谁再敢小瞧女子,下场,便跟他一样!”
赵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羞愤难当,却再也不敢与李凤瑶对视,更不敢有丝毫反驳,只能在同伴搀扶下,灰溜溜地、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庭院内,寂静持续了片刻,随即,爆发出女卫们压抑不住的、带着激动与自豪的低低欢呼声。她们看向李凤瑶的目光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敬与信服,原本心中或许还存在的一丝疑虑和自卑,在这一刻,彻底烟消云散。
萧战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庭院门口,显然目睹了刚才的一切。他快步走到李凤瑶身边,看着那群眼神发亮、士气高昂的女卫,再看向李凤瑶时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赞叹,低声道:“瑶瑶,你真是太厉害了!这下,看谁还敢说你的女卫是花架子!”
李凤瑶淡淡一笑,目光扫过自己亲手打造出的这支初具雏形的力量,心中一片沉静。这只是开始。她要让所有人都明白,在这深宫之中,她李凤瑶,以及她所守护的一切,都绝非可以轻侮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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