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转动的“吱呀”声在夜里格外清晰,我刚迈过王怀安家门口的青石门槛,脚尖还没沾稳巷子里的地面,就觉出不对——身后没有风,却有一道沉得发滞的气息压了过来,像块浸了水的棉絮,裹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我猛地顿住脚,手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,指腹能摸到刀鞘上磨出的包浆。
不用回头,眼角的余光已经扫到了巷口的阴影里立着个人——是个五六十岁的老汉,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,裤脚扎在绑腿里,手里提着一杆比他人还高半头的大枪。
那枪杆是乌木的,油光锃亮,枪头却没开刃,只在月光下泛着钝重的铁色。
“留步。”
老人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像敲在青石上,每一个字都透着劲。
我缓缓转过身,这才看清他的模样——头发半白,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的皱纹深却不垮,尤其是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盯着我时,像鹰隼锁了猎物,没有半点老态。
他手里的大枪往地上一顿,“笃”的一声,枪尖扎进青砖缝里,纹丝不动。
“大意了。”
老人先开了口,眉头皱着,语气里满是懊恼。
“没想到这年月,还能碰见你这样的高手。”
他上下打量我,目光落在我按刀的手上,又扫过我沾了点血渍的衣角。
“身轻,脚轻,出手还快——屋里那几口人,你杀完拢共没用到一炷香吧?”
我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刀柄。
这老人的气场太盛,明明站在几步外,却让我觉得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影子,连呼吸都得提着劲。
“我住得远了些,在巷尾那间破屋,没跟王怀安住在一起。”
老人叹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乌木枪杆,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“若是能就近守着,刚才听见动静时,我也能赶得及把人救下来。”
他抬眼看向我,眼神里没了懊恼,只剩沉沉的冷意。
“你倒是利落,进门,杀人,出门,一气呵成,连点多余的响动都没留。”
到这时,我才算彻底明白——这老人是王怀安藏着的保镖,而且是个硬茬。
我松开按刀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架势:“你身手不错,犯不着为了王怀安这种人拼命。”
“拼命?”
老人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苦涩,又有点执拗。
“我这把年纪,还能跟谁拼命?”
他顿了顿,目光飘向巷子里的老槐树,像是在看多年前的事。
“前几年,我在码头扛活,那些年轻的后生都嫌我老,说我手慢脚沉,连袋米都扛不动。只有王怀安,他看见我耍过一次枪,就跟我说,‘老陈,你这身手,不该埋在码头上’。”
他的声音放软了些,带着点怀念:“他说我是个好手,还说他早晚能再起来,到时候让我跟着他,不用再受旁人的白眼。”
说到这儿,老人猛地看向我,眼睛里的光像燃起来的火星。
“我信他,我等着他复起的那天,等着能再拿起枪,不是为了扛活,是为了正经做事。可你呢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手里的大枪又往地上顿了一下,青砖缝里的土都震了起来:“你把他杀了,把我的念想,我的盼头,全给毁了!”
“所以,你要找俺要个交待?”
我接过话,心里清楚,今天这架是躲不过了。
这老人的执念比刀还利,不跟他过一手,他绝不会让我走。
“是。”
老人点头,干脆得很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枪,又扫了眼窄窄的巷子,眉头皱了皱——这巷子太窄,大枪舞不开,容易伤到旁边的屋子,更重要的是,枪头没开刃,真要打起来,反而不如拳脚利落。
他沉默了片刻,突然双手一松,乌木大枪“咚”地立在地上,枪杆直挺挺的,像棵扎了根的树。
“这年月,大枪确实不好使了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指关节“咔咔”作响,身上的气息陡然变了——刚才还是沉滞的,此刻却像绷紧的弓弦,每一寸肌肉都透着爆发力。
他双脚分开,与肩同宽,双手抬起,左手在前,右手在后,掌心相对,摆出一个起手式。
我眼睛一眯——这是岳王拳的起手式!岳王拳讲究刚猛有力,招招沉实,最擅近身搏杀,当年在军中见过老兵练过,一拳能打碎三块青砖。没想到这老人竟然会这套拳。
“我用拳脚跟你打,赢了,你留下;输了,我放你走。”
老人的声音里没了情绪,只剩专注。
“你用什么拳?”
“破玉拳。”
我报了名字,也动了起来。
破玉拳不讲究刚猛,讲究的是借力打力,像水一样,能顺着对方的力道走,也能在瞬间凝聚力气,破了对方的招。
我双脚并拢,膝盖微屈,双手自然下垂,指尖贴着裤缝,这是破玉拳的起手式,看似松散,实则全身的力气都蓄着,只要一跺脚,就能从脚底传到指尖。
老人没等我准备太久,大喝一声“得罪了”,脚下猛地一蹬,青砖被他踩得“咔嚓”响,整个人像头扑食的老熊,直朝我冲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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