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安州,山东一隅。
这地界不大,却像是个被强行塞进大明版图里的火药桶。往北不过二百里,便是辽东控制下的德州;往南看,便是那条掐着大明咽喉的运河。
汉王府的后花园里,没有赏花弄月的闲情逸致。那一池子本该养锦鲤的水塘,如今被填平了,改成了一个露天的大熔炉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打铁的声音,从早到晚就没停过。
汉王朱高煦赤着上身,手里抡着一把几十斤重的铁锤,每一次落下,都溅起一片火星子。他浑身腱子肉油光发亮,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,那架势,不像是个王爷,倒像个入了魔的铁匠。
“王爷!”
一个心腹太监小跑着进来,手里还捧着个锦盒,大概是觉得这地方热得慌,一边擦汗一边喊,“这是刚从前门收上来的……说是府里的金银器皿都熔得差不多了,这……”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。
朱高煦停下锤子,把那块已经初具刀形的铁胚扔进水桶里,“滋啦”一声,白烟腾起。
他接过锦盒打开,里面是一尊纯金的观音像,造工精美绝伦,那是前些年这府上女人们拜佛用的。
“熔了。”
朱高煦眼都没眨一下,随手把观音像扔进了旁边的熔炉里。
那太监吓了一跳,赶紧低头,“王爷……这可是王妃最喜欢的……”
“喜欢的屁!”
朱高煦冷笑一声,抽出腰间的帕子擦了把汗,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拜佛?佛能保佑本王坐上那把椅子吗?能把那个死胖子从龙椅上拽下来吗?”
他指着炉子里渐渐融化的金水,“只有这个!只有这变成刀,变成枪,才是实实在在的!”
周围几个正在拉风箱的壮汉,都是他以前在军中带出来的百户、总旗。听了这话,一个个都不敢吭声,只是那摇风箱的手更卖力了。
“都给本王听着!”
朱高煦环视了一圈,“咱们是被流放到这儿的!这乐安城看着像个王府,其实就是个活监狱!那个死胖子在京城装好人,收买人心,咱们要是再不有点动静,迟早被他温水煮青蛙,煮死在这儿!”
“王爷英明!”
众心腹齐声高呼。
朱高煦却没半点高兴。他心里清楚,光靠这熔金打铁,根本不够。那北京城墙高池深,神机营手里都是好家伙。他这几千府兵,拿着大刀长矛去跟人家拼火器?那是找死。
“那批货……有消息了吗?”
他突然压低声音,问旁边一个看起来精瘦干练的中年人。这人叫枚青,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谋士。
枚青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凑近了一些,“王爷,那边的人回话了。今晚子时,东城门外的乱葬岗,接头。”
朱高煦眼睛一亮,随即又眯了起来,“那帮辽东蛮子……信得过吗?”
“信不过也得信。”枚青叹了口气,“咱们现在的处境,就是孤魂野鬼。除了他们,没人敢卖咱们那种东西。”
朱高煦沉默了片刻,狠狠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妈的!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蓝玉那厮!没想到最后,还得靠他的施舍来翻身!”
“王爷且忍耐。”枚青低声劝道,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只要咱们手里有了家伙,先把那胖子拉下马。到时候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朱高煦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,“行!今晚本王亲自去!”
子时,月黑风高。
乐安城东门外的乱葬岗,平日里连野狗都不爱来,今晚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。
一队黑衣人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,早已等候在那里。他们人数不多,也就七八个,但个个身形矫健,呼吸绵长,显然都是练家子。
朱高煦骑着马,带着几十个亲卫赶到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么几个人,还有他们身后那十几辆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。
“谁是领头的?”
朱高煦也没下马,手按在刀柄上,居高临下地问。
黑衣人中走出一个身材不高但很精干的汉子,他戴着斗笠,看不清面容。
“见过汉王爷。”
这人也没行大礼,只是拱了拱手,“辽东小卒,代我家大帅给王爷送礼来了。”
“送礼?”
朱高煦冷哼一声,“你们大帅蓝玉,那是恨不得把本王剥皮抽筋的主儿。会这么好心?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
那人笑了笑,声音有些沙哑,“再说了,这不算白送。王爷给的银子,一分不少。我们这是买卖。”
说着,他一挥手。
身后的手下立刻掀开了第一辆马车上的油布。
月光下,几口漆黑的大木箱子露了出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朱高煦翻身下马,几步走到箱子前,随手撬开一个。
稻草下面,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黑洞洞的遂发枪。虽然上面涂着防锈油,但那特有的金属光泽,还是让朱高煦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这可是辽东货!
虽然可能是淘汰下来的旧款,但比起大明工部造的那些炸膛货,强了不知道多少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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