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龙玉从画眉夜总会后门回到员工宿舍,只用了十分钟收拾东西。
一个旧行李箱,几件换洗衣服,一双备用的高跟鞋,一支口红。领班制服叠好放在床上,胸牌摘下来搁在枕头旁边,银色的“领班·小玉”几个字被霓虹灯照得一明一暗。
室友阿丽从隔壁床探出头来,揉着眼睛。
“小玉姐,这么晚了去哪儿?明天还有早班——”
“回老家。不回来了。”
“啊?你老家不是——”
“别问了。阿丽,好好开店,别像我一样陪酒。”
阿丽光着脚跳下床,拉着她的手不放。
彭龙玉拍了拍阿丽的手背,把那双备用的高跟鞋塞进阿丽怀里,提起行李箱走出了宿舍门。
铁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——画眉夜总会的霓虹招牌还在头顶嗡嗡响,那层薄薄的体面终于可以不要了。
后巷里阿杰靠在垃圾箱旁边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看见彭龙玉拖着行李箱出来,嗤了一声。
“画眉夜总会第一领班的全部家当,就一个行李箱?你当年在南锣国光是化妆品就装了好几个箱子。”
“当年是当年。现在是现在。走吧。”
采石场码头。
快艇的引擎重新点火,船尾翻起一道白沫。彭龙玉坐在船舷边上,咸腥的海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阿杰坐在她对面,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她——紧身牛仔裤,白T恤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脸上还残留着夜总会里没卸干净的残妆。
“你不问我去哪儿?”
“菲律宾南部的接应点,然后转货轮到南锣国。樱花会在菲律宾的旧人安排了一条船,老周的走私通道,以前走的是走私烟和冻品,现在改运人。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。”
“聪明。彭家大小姐虽然落魄了,脑子还在。”
彭龙玉没有接话,扭头看着海面上黑沉沉的天际线。
南岛国的灯火在船尾越来越远,大唐还愿寺的长明灯变成了针尖大小的一点金色,最后被海浪吞没了。
快艇引擎的轰鸣声灌满了耳朵,海风把她的马尾吹散,头发糊了一脸。
她用手指把头发别到耳后,这个动作在夜总会里做过无数次——每次从包间出来,头发都是乱的。
阿杰从对面挪过来,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“紧张?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不紧张你肩膀这么硬?”
彭龙玉没有推开他的手,也没有往他身上靠。只是坐在那里,任由那只手搭在肩上,像一块木头。
“彭龙玉,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来找你吗?”
“因为你知道我恨白家和刘家。”
“不对。因为我知道你更恨现在的生活。每天被灌酒,蹲在后巷吐,吐完回去补妆继续上钟,一个月领那么点工资,连买一支像样的口红的钱都攒不下来。夜总会里那些客人——摸你大腿的时候你得笑,灌你酒的时候你得喝,吐完回来你还得说谢谢老板。你是彭家大小姐,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?你在南岛国的每一天都在腐烂。我不来找你,再过两年你就变成第二个阿丽,这辈子就守着个甜品站。”
彭龙玉的下颌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海风把快艇排气管的柴油味吹过来混着咸腥的水沫子扑在脸上,她眨了眨眼,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雾。
菲律宾南部。
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渔港,栈桥是用废旧轮胎和木板拼起来的,岸上的仓库是铁皮搭的,墙角堆着走私用的泡沫箱和塑料桶。快艇靠岸的时候天刚蒙蒙亮,东边海平面上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。
接应的人是老周——以前彭家的财务,专做境外洗钱通道,彭家覆灭以后辗转流落到菲律宾,被阿杰收编进了樱花会。
老周蹲在栈桥上,花衬衫大裤衩,嘴里叼着半截烟,看见快艇靠岸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阿杰。人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。”
老周眯着眼睛看了看彭龙玉。彭龙玉也看着他,下巴微微抬起,目光平静。
“老周。”
“大小姐。”
“别叫大小姐。彭家都没了,哪来的大小姐。叫我小玉就行。”
老周嗫嚅了一下嘴唇,把涌到眼窝的热意咽了回去,把半截烟从嘴里拿下来踩灭在栈桥的木板上,转身拎起了她的行李箱。
仓库里堆满了走私货——冻品、烟箱、旧轮胎。角落里用集装箱隔板搭了个临时宿舍,一张行军床,一个充电宝,几瓶矿泉水。
彭龙玉把行李箱放在床边,坐在行军床上按了按床垫,弹簧硌得大腿生疼。阿杰靠在集装箱隔板上,双手抱在胸前。
“条件简陋,比不得画眉夜总会的员工宿舍。将就一下。货轮后天晚上出发,在这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,哪儿也别去。这个渔港没有海关没有边检,但蛇头眼线比狗还多。记住了——你现在不是彭龙玉,是老周的表侄女,在南岛国打工被黑心老板欠薪,回老家投亲。万一有人问起来,就这么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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