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典吏忙看向陈县尉,卑微道:“陈大人,何县令跟周县丞真是公务繁忙,还跟小的言,今晚在漪兰馆备了酒席给陈大人赔罪,让小的在陈大人跟前陈情,是小的笨嘴拙舌不会说话,还请陈大人赏脸。”
陈县尉道:“本官这次来是为着公干,倒也不好去漪兰馆消遣,公对公私对私,且别叫何县令破费了,这边河泊所的账册、鱼鳞册、卷宗这些,何时可以交接,我等还要早早的回桥头镇处理公务。赵典吏,请。”
陈县尉端起茶,赵典吏见其都端茶送客了,也不敢歪缠,只得拱手告退。
赵典吏走后,陈县尉就沉了脸。
曲书吏道:“县城这边,倒是给了咱们好大个下马威。”
唐书吏面色也不好看,县城这边不给陈县尉脸面,又何尝不是不给龚县令脸面,丢的是整个衙门的脸。
柳叶想了想,看向陈县尉,“莫不是县城这边得知了咱们巡查河道之事?怕咱们捏着什么把柄掣肘,便先给个下马威,不然卑职着实想不明白,此间的衙门为何如此行事?”
“漕帮那边人多眼杂,顺着河到县里,也不过一二时辰的事情,消息传到县里也正常。”陈县尉的猜测与柳叶的差不多,但今日折了脸面,他憋着气呢。
“大人,若真是如此,咱们倒是不必忧心了。”唐书吏脸色反而好了起来。
“为何?”柳叶捧个哏,递个话头。
唐书吏便道:“说明河道那边的猫腻确实不小,县里这边也真怕咱们抓着什么实证,便想着先薄待咱们试探咱们这边的反应,若是咱们底气足,那边反倒是生了怯意,若真如卑职所想的这般,晚间县里还会派人来请大人赴宴。”
陈县尉点头,“只怕是鸿门宴。”
柳叶手指轻叩案几,“鸿门宴算不上,卑职只是想不明白……”公门中行事,都讲究留三分情面,即使是朝堂党争都会面上相合,撕破脸就代表着不死不休,因此柳叶先不明白何县令今日这做派。
陈县尉道:“且等今晚,看他葫芦里卖的啥药。”
柳叶等人应是。
晚间,果然衙门那边又派人来了,这次来的倒是个人物。
周县丞穿着粗布衣裳,衣裳的下摆处还有泥水的印迹,见着陈县尉就一副十分歉疚的模样,“陈县尉久违了,今日怠慢,是周某的不是。周某这两日在田间忙得晕头转向的,一时间记差了日子,忘记嘱咐底下人了,慢怠了陈县尉,请你受周某一拜,周某在此赔罪了。”
“周县丞!”他这副模样打扮,陈县尉哪里能让他真的拜下去。
陈县尉用力托住周县丞的手臂,这人倒是会做面子功夫,真要道歉咋不换身干净衣裳来?偏偏要做这打扮来,又在这院子里就拜,旁人见了还不知他陈亮工是个多么咄咄逼人之辈。
周县丞起身,好一副愁苦模样。
“唉,陈兄大度,倒叫周某人羞惭至极,但请陈兄相信,周某人绝没有怠慢之意。”周县丞言辞恳切,好似十分的真诚。
柳叶等人不吱声,周县丞没等到搭腔的,又见陈县尉但笑不语,便又拜了下去,“陈兄,周某人今日在漪兰馆备了酒宴,给陈兄接风洗尘,也是赔罪,陈兄切莫推辞,不然周某人回去真真是夜不能寐了。”
陈县尉没说去与不去,反而问道:“周大人这副打扮,可是田间地里出了什么事情,这田地可不是小事,关系着民生大计,百姓不好,某哪有心情去吃什么酒宴。”此刻倒是显得比周县丞还要忧国忧民。
周县丞叹气道:“还不是河道引起的,昨日巡河的甲人来报,发现下河村的堤坝有水流回响之声,害怕是有未能发现的獾洞、蚁穴之类的,衙门就赶紧派人去察看,哪知刚撬开一段河堤,就出了大事儿,河堤有一段不知何时被河水侵蚀,就是个面上光。何大人怕河堤决堤,忙带着我等去察看,不想竟然有老长一段河堤出了问题。何大人事必躬亲,便带着我们亲自去挖掘河堤,重新筑堤,连着熬了一个通宵,到现在眼睛都没能阖一下,又听见下面的人通禀陈兄等人来了,何大人还在河堤那边看着,忙叫周某来给陈兄告罪。”
陈县尉装作焦急的模样,“河堤被侵蚀,如此大事,怎能耽搁?周兄且别管我们这些人了,民生要紧,漪兰馆酒宴何时吃都成,先把河堤处理好了再说,若是县衙里人不够,我们此行也带来一二人手,也可帮把手的。”
柳叶看两人唱念做打,微微别过脸去,脚趾紧紧抓着布鞋底。
好尬!
却见唐书吏与曲书吏也面露担忧焦急之色,柳叶只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多,硬生生把那股子尴尬劲儿憋了下去,也露出几分担忧。
心里想着。
河道被河水侵蚀,怕决堤。
只怕这段河道,是特意连夜挖开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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