兑宫金属巨戈在身后逐渐化为地平线上模糊的剪影,铅灰色的天穹下,五道身影沉默地向古战场更深处进发。
手腕上六枚印记微微发烫,指向东北方向。那里,在星痕留下的方位图中,标记着一片深蓝色的水域虚影,旁边古篆小字狰狞——坎宫水域,玄冥归藏。状态:深红。
“深红……”李长歌指尖划过虚空,感应着天地间灵气的流转,脸色凝重如水,“离宫火域是赤红,兑宫金域是浅黄,这坎宫竟是深红。星痕前辈的警示绝非虚言,此宫恐已……近乎沦陷。”
空气里的气息已然不同。金属平原的锋锐肃杀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、阴冷、沉滞的质感。脚下的大地不再是金属凝结的硬壳,而是逐渐变得松软、泥泞,颜色转为深褐近黑。稀疏扭曲的植被开始出现,却并非生机盎然的绿,而是墨绿、靛蓝、紫黑等诡异色泽,叶片肥厚带刺,表面凝结着露珠般的粘稠液体,散发出淡淡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。
天空的铅云愈发低垂厚重,云层缝隙间偶尔漏下的不再是煞阳的惨白光芒,而是一种幽暗的、仿佛来自深海的微光。温度在持续下降,呵出的气息凝成白雾,护体灵光表面开始凝结细小的冰晶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“好重的阴寒水气,还有……死气。”南宫月微微蹙眉,周身七色彩霞流转,将试图侵蚀过来的阴寒湿气隔绝在外,“这并非纯粹的水行灵气,其中掺杂了极浓的冥河死意与九幽寒气。”
陶杨体表的赤金色火焰自然流转,将靠近的阴寒之气蒸发驱散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。但他能感觉到,这里的阴寒水气与兑宫的金煞不同,并非正面锋锐的冲击,而是无孔不入的渗透、迟滞、消磨。火焰虽能克制阴寒,但消耗却比在兑宫时大了不少,且有种“烧不尽春风吹又生”的黏腻感。
“水克火!”苏剑辰声音平静,青鸢剑悬在身侧,剑身蒙着一层淡淡的霜气,又被他浑厚的剑元震散,“此地环境对陶兄的真火确有压制。我等需更加小心。”
刑战体表暗金色气血蒸腾,将附着上来的冰晶融化,瓮声道:“管它什么水啊冰的,我一拳下去,统统打爆!”
话虽如此,所有人都将警惕提到了最高。深红级别的危险,绝非虚张声势。
继续前行三百余里,地貌彻底改变。金属平原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“黑水泥沼”。
沼水泥泞漆黑,如同墨汁,表面漂浮着惨白色的泡沫与各种奇形怪状的水生植物残骸。泥沼中不时冒起巨大的气泡,破裂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、带着甜腻感的腐臭气息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泥沼深处,隐约可见一些庞大的阴影缓缓游弋,轮廓模糊,但散发出的气息却阴冷而贪婪。
天空彻底被浓密的、翻滚着暗蓝色雾气的乌云覆盖,仅有极其微弱的天光透下,让整片沼泽笼罩在一种永恒的黄昏暮色之中。视野变得极差,神识探出也会被那浓重的阴寒死气层层削弱、扭曲。
“不能飞行。”李长歌看着阵盘上显示出的紊乱能量场,“上空有极其阴寒的‘玄冥罡风’和混乱的空间裂缝,强行飞渡,凶多吉少。只能从沼泽中寻路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、以某种妖兽皮鞣制的地图残片,这是从兑宫密室中找到的,似乎是当年联军绘制的古战场部分区域草图,其中恰好有坎宫外围的大致地形标注。
“按图所示,穿过这片‘腐骨沼泽’,方能抵达坎宫核心所在的‘玄冥黑海’。沼泽中有数条相对坚实、被古代法力固化过的‘古道’,但万古过去,不知还能残存几分。”李长歌指向地图上几条蜿蜒的虚线。
陶杨运转《星枢引》,结合“星衍天机术”,感应着前方混乱的气机。“西南方约百里处,有一条路径气机相对稳定,死气稍弱,应是古道之一。但沿途凶险光点密布,且有……一种极其阴寒的活物盘踞。”
没有更好的选择。五人收敛气息,在李长歌的“敛息藏形阵”与陶杨的星辰之力双重遮掩下,踏入腐骨沼泽。
一脚踏入,冰冷粘腻的触感立刻从脚底传来,那漆黑的泥浆仿佛有生命般,试图缠绕、吞噬。众人连忙运转真元,在脚下形成一层薄薄的隔膜。饶是如此,行走起来也颇为费力,速度大减。
沼泽中危机四伏。看似平静的水洼,可能突然探出布满吸盘的惨白触手;漂浮的朽木,眨眼间化作张开巨口的“鬼面鳄”;空中飞舞的、散发着磷光的“冥火萤虫”,看似美丽,成群扑来时却能瞬间吸干生灵精气;更有无形无质的“蚀魂阴风”,悄无声息地吹过,让人神魂冰寒,反应迟滞。
五人紧密配合,陶杨以真火焚烧靠近的阴寒生物与毒瘴;苏剑辰剑光如电,斩灭突袭的实体怪物;刑战气血如炉,震慑驱逐阴魂邪祟;李长歌阵法辅助,稳固众人心神,规避大的危险区域;南宫月则负责处理那些防不胜防的细微毒素与诅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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