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俊峰连忙跳下坑,小心翼翼将男子背起。刚一接触,他便察觉异常——此人看似清瘦,身躯却重如磐石!他深吸口气,运足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。更奇的是,当他背起男子时,那衣袍上的凤凰纹路微微流转,却并未抗拒他的接触,仿佛默许了这救助之举。
父子二人不敢耽搁,冒夜雨跌跌撞撞将人背回何家坳最西头的自家小院。
这一夜,何家无人合眼。
简陋茅草屋内,男子被安置在何家唯一一张完好的木床上。何守田取来家中最干净的麻布,浸湿温水,欲为“天神”擦拭脸上血污。然而当布巾即将触及男子面颊时,那黑袍上的凤凰纹路骤然亮起微光,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布巾轻轻推开。
何守田手一颤,布巾落地。“这……这应该是天神的法衣在护主。”他脸色更白,心中敬畏更深。
何俊峰见状,试探着伸手想扶正男子的身躯,却发现只要不试图直接接触皮肤,仅触碰衣袍并无阻碍。他恍然:“爹,这天神衣袍自有灵性,许是只容救助之举,不允僭越接触。”
二人无计可施,只得守在一旁。何俊峰烧了热水,用木勺小心翼翼润湿男子干裂的嘴唇;何守田跪坐床前,低声祷祝,祈求天神恕其冒犯,早日苏醒。
日升月落,光阴流转。
男子始终未醒,气息却日渐平稳。何家父子发现,他虽昏迷,伤势竟在自行好转——胸前血痕渐渐淡去,苍白面容也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唯有那身衣袍,始终洁净如新,暗金凤凰纹路在日光下偶尔流转光华,令父子二人敬畏交加。
村中并非无人察觉何家异样。有邻居见何守田父子连日不进山打猎,常往镇上药铺去,好奇询问。何守田只推说老寒腿发作,需休养几日。至于那间偶传轻微咳声的内屋,他严令儿子不得对外人提起半字。
“峰儿,切记,”何守田郑重叮嘱,“天神降临之事,绝不可泄露!咱们这小山村,担不起这等大事。若是让神使知晓我们私藏天神……怕是灭顶之灾!”
何俊峰重重点头。他虽憨直却不愚钝。神族治下,人命贱如草芥。偶有神使来村中“遴选灵童”,名义上是带去神城栽培,实则多半有去无回。倘若让人知晓何家藏着一位受伤的天神,谁知会招来何等祸事?
日子在提心吊胆中缓缓流逝。
整整一月之后。
深夜,油灯如豆。
陶杨的睫毛,微微颤动。
意识如潮水退去后逐渐显露的礁石,从深邃黑暗中缓缓浮起。最先恢复的是痛觉——全身经脉如被烙铁灼烧,许多关键窍穴被虚空之力堵塞,丹田空荡干涸,神魂似被撕裂后又勉强粘合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视线模糊片刻,逐渐清晰。低矮的茅草屋顶,土坯墙壁,简陋的木桌木凳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泥土的潮湿气息。
“此处是……”
神识本能铺展——虽受重创,但悟道境的神魂根基尚存。瞬息之间,方圆百丈内的情形涌入识海:一座约三十余户的小山村,多为茅草木屋;村民皆无修为,气息微弱;远处山峦连绵,林间有些低阶妖兽,最强不过感应境。
而自己所在的屋内,一老一少两名凡人正伏桌小憩。老者气血衰败,寿元无多;年轻人血气稍旺,也仅是凡俗武夫层次。
“为人所救?”陶杨心中微动。
他尝试运转元力,随即闷哼一声——经脉剧痛,元力流转滞涩如老牛拉车。内视己身,发现十二条主要经脉中有九条被虚空之力淤塞,许多窍穴如被封印。丹田内原本浩瀚如海的元力如今只剩浅薄一层,境界跌落至通天境九重天,且根基损毁严重,十成力难出一成。
“虚空乱流造成的伤势,比预想更重。”陶杨闭目调息,运转《凤凰涅盘经》,涅盘真火在体内艰难流转,开始缓慢修复伤势。
同时,他整理起纷乱的记忆碎片:
帝战爆发。五行帝者燃神魂封印九衍魔帝,他们五人则被卷入虚空乱流……
“苏兄、刑兄、李兄、南宫姐……你们可还安好?”陶杨心中一沉。乱流中最后所见,是四人被冲散向不同方向,生死未卜。
还有掌心的火焰印记——天烬帝主的残念。此刻印记黯淡近乎无形,但陶杨能感知其中蕴藏的一缕不朽意志!
他摊开手掌,注视着那淡至几乎不可见的火焰纹路。
“薪火不绝……”
恰在此时,桌边传来动静。
“爹,水……”何俊峰迷迷糊糊醒来,下意识去摸水壶,一抬眼,正对上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。
“啊!”他惊呼一声,从凳子上跌落。
何守田被惊醒,见陶杨已坐起身,浑身一颤,连滚带爬伏跪于地:“天、天神大人!您、您醒了!小老儿何守田,拜见天神!”
陶杨眉头微蹙。
天神?他目光扫过身上的始祖真羽袍——此袍本是道则凝聚,自然不染尘垢,且自带威压。在这对凡人父子眼中,确似“神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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