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雷光散尽时,三十六座渡劫台,只剩二十一座尚有人影。
十五人陨落。
但活着的人,在雷劫最后一击消散的刹那,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——
退去,天空重现晴朗。通天光柱骤然收缩,化作丈粗光流,如灵蛇入眉心,汇入识海。
识海之中,宫藏神魂在光流滋养下疯长,魂体表面星轨与五行纹路渐融,最终凝成三寸小人,与本人一般无二。小人盘膝而坐,周身流转五行星辉,眉心一点朱砂痣闪烁智慧光芒——那是他们毕生苦修的印记,是这一刻生死淬炼后的完美升华。
二十一人,二十一道通天光柱,直冲云霄。
净土沸腾了。
老人跪地痛哭,孩子仰头惊望,年轻人握紧拳头浑身颤抖。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了,神族统治苍梧界十二万九千六百年,人族终于再次出现了通天境修士!
不是神族的附庸,不是奴役下的侥幸,是堂堂正正、以丹药助力、以雷劫淬炼、靠自己意志撑过九死一生的通天境!
“人族……有希望了……”老儒生文渊跪在渡劫台下,老泪纵横。他修行三百载,困于宫藏九重天不得寸进,本以为自己会抱着遗憾入土。今日亲眼看见二十一位后辈踏入通天,纵使渡劫者不是自己,亦觉此生无憾。
陶杨依旧立于天柱山顶,望着那二十一道光柱,神色平静。
但他心中,一块巨石落地。
成了。
本源道丹,可行。人族,可救。
接下来,他要为第二批、第三批渡劫者炼制更多道丹,要为人族培养百位、千位通天修士,要在这乱世中筑起真正的……
他思绪忽而顿住。
不对。
陶杨目光陡然凝滞,落在那二十一位新晋通天修士身上。
他们正在渡劫台上稳固境界,周身气息激荡,通天光柱缓缓收敛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与破境后的明悟。
但陶杨看见的,是别的东西。
在通天光柱汇入识海的刹那,在他们神魂凝成三寸小人的瞬间,陶杨分明感知到——
有什么东西,从他们血脉深处苏醒。
那不是恩赐,不是馈赠。
那是枷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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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杨将二十一位通天修士逐一唤入洞天。
他用神魂探入他们经脉,游走十二主脉、奇经八脉,直抵血脉本源。他动用星衍天机术,追溯他们突破通天那一瞬间的所有变化。他以空间法则剖开微观之境,将一滴血液放大至千里,细观其中每一道纹路、每一缕气息。
第七日,他发现了问题。
人族的血脉深处,有一道锁。
不,不是一道。是千千万万道,如蛛网密布,如树根盘结,深深烙印在每一名人族修士的基因本源之中。平日里隐而不发,突破通天境时亦无异常,但若修士试图再进一步——
锁链便会浮现,将悟道之路彻底封死。
陶杨继续深究。
第十三日,他捕捉到这些锁链的来源。
不是天道自然,不是血脉遗传。是人为种下的禁制。而且这禁制的手段……
掺杂了气运。
他剖开其中一道锁链的微观结构,看见了神纹。
那是神族特有的道纹,以神血为墨,以天道为证,以一族之气运为根基,施加在人族始祖血脉之中的永恒诅咒。
其名,不可考。
其效,不可逆。
神族用自身气运为代价,压制了人族永远无法诞生悟道境修士。
不是一代,不是百年。
是世世代代,千秋万载。
十二万九千六百年。
陶杨闭上眼。
他想起那些在神族矿脉中累死的人族矿奴,他们的尸骨堆成山,填平了南疆无数深谷;他想起那些被抽干血脉本源的人族天才,他们在最好的年华被炼成丹药,成为神族孩童突破境界的“补品”;他想起那些在万族战场上被驱策为炮灰的人族修士,他们没有死在敌人刀下,却死在督战队的神光中,只因为“人族贱民,死不足惜”。
他还想起自己,想起凤凰真骨涅盘重生后的那一刻,想起他曾以为自己只是侥幸逃脱了神族的屠刀。
原来不是。
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曾真正逃脱。
神族的刀,早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,就已经架在了所有人族的脖颈上。
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陶杨缓缓睁眼。
他的瞳孔中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平静得可怕的寒渊。
“神族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“你们用气运为咒,让人族终身为奴,永世不得反抗。”
“那你们的气运,就由我来斩断。”
“你们造下的孽,就用你们的命来偿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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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杨闭关了。
净土中人只知道尊者自那日二十一位通天修士渡劫后,便深居洞天不出,偶尔有破碎空间的气息自深处传来,偶尔有低沉如龙吟的怒音隐隐回荡。
文渊与石岳数次求见,皆被拒之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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