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界的战火,已燃烧了整整半年。
半年前,那些长生境大能破界离去后,混沌深处便时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。有时是星辰爆裂般的震颤,有时是撕裂苍穹的尖啸,有时是让整个苍梧界所有生灵都心脏骤停的沉寂。没人知道那场大战进行得如何,也没人知道谁生谁死。
唯一确定的是——他们没有回来。
而失去了长生境坐镇的苍梧界,厮杀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愈演愈烈。
神族与禁区联军,就像两头被斩去头颅的远古巨兽,用残躯疯狂撕咬,誓要将对方彻底吞噬。从东域到西域,从北原到南海,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,每一座城池都沦为战场。
半年后的今天,双方终于精疲力竭。
战线,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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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天神域,神族统治十二万九千六百载的神庭,如今已面目全非。
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巡天神城,曾如星辰般环绕中域运转,每一座都足以镇压一方界域。如今,过半的巡天神城已化作残骸,有的斜插在大地上,有的悬在半空缓缓旋转,像一颗颗死去的星辰。神族大军龟缩在最后的七座主城中,依靠周天星辰大阵的残阵苦苦支撑。
东域,曾以云霞漫天闻名的福地,如今处处焦土。神族东域军团退守三十二座重城,以地脉神网相连,勉强稳住阵脚。那地脉神网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海量灵石,三万年来积累的底蕴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。
南域,离火神宫方圆三万里,笼罩着一层赤红色的光罩。那是焚天离火大阵,以南域地底深处的九条火脉为源,可焚尽一切闯入之敌。但大阵每运转一日,火脉便消耗一分。南域神族的长老们日夜守在阵眼处,脸上写满了焦虑。
而在战线另一侧——
北域,永冻冰原之上,寒霜龙族与尸族联军占据了玄冰神城。黑色的尸气与冰蓝色的龙息交织,将整片天空染成诡异的青灰色。冰原上随处可见神族将士的尸骸,被冻成冰雕,永恒地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挣扎姿态。
西域,金刚佛宗的废墟上,虚空族搭建起一座座扭曲的空间之门。那些门通向混沌深处的未知所在,每时每刻都有虚空兽潮从中涌出,嘶吼着扑向神族防线。神族的金刚伏魔大阵已经换了十七任阵眼,每一任阵眼都在力竭后被抬下去,有的再也没能醒来。
海域,断道海被道灵族以墨色死海倒灌,布下了断道大阵。那墨色海水蕴含着诡异的法则之力,凡是入阵者,道基都会在一炷香内崩碎。神族的水军曾三次试图反攻,三次全军覆没,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海域沦陷。
一条无形的战线,从中域边缘向北、向西延伸,将苍梧界一分为二。
东、南、中,归神族。
北、西、海,归禁区联军。
双方都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,只能对峙、消耗、等待。
等待界外那场决定一切的大战,分出胜负。
然而,无论是神族还是禁区联军,都没有忘记——
这场战争,还有第三个势力。
那个在过去半年里,从他们眼皮底下一次次将人族成批救走的“空间行者”。
那个被神族高层列为“头等隐患”、却始终无法剿杀的神秘强者。
那个至今无人知晓其名号、只知他自称“人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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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族净土,天柱山。
陶杨立于山顶,俯瞰这片九万里天地。
山脚下,灵田如海,金浪翻滚。那是新开垦的三十万亩灵田,种的是从神族宝库里搜刮来的上品灵谷。田埂上,农人挑着担子走过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。三个月前,他们还在神族的矿场里当牛做马;如今,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土地。
更远处,城镇如星,炊烟袅袅。那些城镇是用神族的材料搭建的,每一块砖瓦都沾着神族修士的血。街道上人来人往,商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铁匠铺里的打铁声,交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交响。
学堂里书声琅琅,那是人族的孩子在读书识字。三千年前,神族颁布禁令,人族不得识字,不得修行,不得拥有自己的文字。如今,那些禁令被陶杨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。孩子们读的是人族自己编写的课本,写的是人族自己的文字。
演武场中喝声震天,那是人族修士在习武练功。一百零七位通天境修士轮番授课,九位悟道境尊者偶尔也会现身指点。演武场的地面是用神族的神城碎片铺成的,每一块碎片上都残留着神族强者的血迹。
陶杨已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站在这山顶了。
但每一次俯瞰,心境都不同。
第一次,是三百余万难民刚刚安顿下来的时候。那时满目疮痍,前途未卜。
第二次,是第一批通天境修士渡劫成功的时候。那二十一道光柱冲霄而起的瞬间,整个净土都在震颤。他站在山顶,看着那二十一道身影在雷劫中挣扎、突破、涅盘。
第三次,是献祭开始的时候。三万七千名人族挣脱枷锁,灵根觉醒。他们跪在地上痛哭,跪了整整一夜。陶杨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山顶,陪他们站了一夜。他知道,那些眼泪里,有三万年的屈辱,有三万年的绝望,有三万年的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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