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芳婶婆叹口气:“你四婶那个人啊...从小就掐尖要强。当年非要嫁给你四叔,你依公依嫲本是不愿意的,可架不住你四叔喜欢。现在好了,嫁过来十几年,回娘家的日子比在婆家还多。要我说,你依公依嫲脾气也太好了,要是我儿媳妇这样,早让她……”
“咳!”林丕邺咳嗽一声,打断她的话,“仁芳婶,我们赶集去了,晚了没好肉了。”
“对对对,快去快去。”仁芳婶婆摆摆手,又补了一句,“依凛,有事就喊,婶婆隔着墙都能听见!”
“知道了,谢谢婶婆。”
走出巷子,林丕邺才小声说:“这老太太,耳朵比兔子还灵。”
“她是关心依公。”林凛剥开水煮蛋,蛋白嫩滑,蛋黄流油,一看就是新鲜的土鸡蛋。她分了一半给石永安,“永安表叔,尝尝,仁芳婶婆家的鸡是散养的,蛋可香了。”
石永安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吃,眼睛却四处张望。他第一次来林家村,看什么都新鲜。路是水泥路,比石家村的土路平整多了;房子大多是两层小楼,白墙灰瓦,有些还贴着漂亮的瓷砖;家家户户门口都种着花,月季、茉莉、三角梅,开得热热闹闹。
“你们村真好看。”他由衷地说。
“好看什么呀,都是这几年才建的。”林丕邺说,“以前也都是土坯房,破破烂烂的。后来村里人出去打工,挣了钱回来盖房子,才慢慢好起来。你们石家村不也一样?”
“我们村……”石永安想了想,“我们村靠海,房子矮,怕台风。不过现在也有人盖楼房了,我依公说,等攒够了钱,也盖一栋。”
“肯定能盖。”林凛说,“等永安表叔长大了,赚大钱,盖大房子,把姨公姨婆都接进去住。”
石永安重重点头:“嗯!”
集市在村口的大榕树下。说是集市,其实就是一片空地,逢五逢十,附近的村民都会来摆摊。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鱼的、卖布的、卖锅碗瓢盆的,什么都有。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林丕邺一进集市就直奔肉摊——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买肉。林凛拉着石永安,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看什么都新鲜。
“依凛,看,面茶!”石永安指着一个摊子。摊主是个老大爷,正用一个长嘴铜壶往碗里冲茶,茶汤呈深褐色,上面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,香气扑鼻。
“想喝?”林凛问。
石永安吞了吞口水,但还是摇头:“不喝,贵。”
“我请你。”林凛从兜里掏出两毛钱——是奶奶早上塞给她的零花钱,“老伯,两碗面茶!”
“好嘞!”老大爷手脚麻利地冲了两碗,撒上花生碎和芝麻,“小心烫啊!”
两人蹲在路边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面茶微苦回甘,花生碎香脆,在这初夏的清晨喝上一碗,浑身都暖和了。
“好喝吗?”林凛问。
“好喝!”石永安用力点头,眼睛都眯起来了,“比我们村的糊糊好喝。”
“你们村喝糊糊?”
“嗯!地瓜糊糊,玉米糊糊,天天喝。”石永安说,“依凛,你们天天都吃这么好的吗?”
林凛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在石永安眼里,林家这样的生活已经是顶好的了——有肉吃,有甜食,有零花钱,还能喝面茶。可她知道,这只是八十年代初沿海农村的普通水平。等再过十几年,家家户户盖楼房、买电视、装电话,那才叫好日子。
“也不是天天。”她老实说,“平时也就粗茶淡饭,今天是赶集,才吃好点。等永安表叔长大了,天天都能吃好的。”
“那我得多吃饭,快点长大。”石永安认真地说,把碗里的面茶喝得一滴不剩。
喝完面茶,两人继续逛。林凛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停下脚步。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面前摆着一堆泛黄的书,有连环画,有小说,还有几本厚厚的、封皮都掉了的旧书。
林凛蹲下来,一本一本地翻。她不是在找小人书——那些东西对她这个拥有几世记忆的灵魂来说太幼稚了。她在找有用的书,比如医书,比如……德文书。
果然,在一堆旧杂志底下,她翻出了一本硬壳书。书很厚,封面是深蓝色的,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。她翻开,内页是密密麻麻的德文,配着复杂的机械图纸。
是工程手册。而且看图纸的风格,很像“蛟龙”里的那些。
林凛心里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抬头问摊主:“伯伯,这本书多少钱?”
摊主推了推眼镜,瞥了一眼:“小姑娘,你看得懂这个?”
“看不懂,但图画好看。”林凛指着图纸上一艘潜艇的剖面图,“这个船,好看。”
摊主笑了:“这是德文书,讲潜艇的。你要它干啥?折纸玩?”
“给我依伯看。”林凛说得理所当然,“我依伯喜欢船。”
摊主想了想,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毛。这书虽然旧,但纸好,你看这印刷,多清楚。”
林凛从兜里掏钱——奶奶给了她五毛零花,刚才花了两毛,还剩三毛。她有点肉疼,但还是递了过去:“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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